【第45章 心腸軟（有女裝，接受不了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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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奴哭累了，伏在太子膝上。人是需要宣泄情緒的，玉奴哭的是同父母十幾年陰陽相隔的悲痛。
他垂眸，盯著玉奴散落在他掌心的發絲。
玉奴一落淚，叫他心都抽痛。偏偏他沒辦法，總不能叫玉奴連哭也哭不得。
太子輕輕幫他順氣，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抬起。
“眼睛都哭紅了。”聞檀允輕歎：“怎麼跟姑娘家似的……”
他抬手，屈指拭去玉奴眼尾的淚水。
玉奴是個心腸軟的小家夥，見著血要哭，見到難民的屍體要哭，見到動物的屍體也要哭……
那年他們在沉王府小住，後牆角堆放柴火的地方躲著一隻連眼睛都沒睜開的小貓。
大貓不在，那小崽不知在這兒待了多少天，餓得隻剩皮包骨，打眼一看便知活不成。
聞檀允剛從泰和樓回來，手裡拎著玉奴愛吃的栗子糕。
正要問管家玉奴在哪兒，隻見管家小聲在他耳畔道：“今日小公子出去時瞧見了柴火堆裡一隻貓崽，現下……心情不大好。”
他以為是玉奴想要養那隻貓崽，大貓不肯。剛走到前廳，就連玉奴端著小碗，碗裡盛滿奶水，正拿著湯匙，一口一口喂小崽子喝。
奈何小崽子太小，又在烈日之下曬了許久，他瞧著怕是不行。
“哥哥，它喝不下了……”玉奴聽見動靜，回頭憋著淚，那哽咽卻是出賣了他。
聞檀允看著那隻呼吸微弱的小貓崽鐵石心腸，可見玉奴顫抖的手，又不免心軟。
他走過去，委婉地說：“小貓崽沒有母貓在身邊是感覺不到安全的，它現在隻能吃奶水。”
沉王府後麵種著一片密林，時常有野貓出沒。
怕不是野貓看這崽子氣弱，故意丟在這兒的。
最後那貓崽沒活下來，在玉奴掌心斷了氣。
指腹上傳來的痛意拉回聞檀允的思緒，他看玉奴止不住淚水，哭了好久。
“喝口水。”聞檀允指尖一顫，那一小盞糖水一滴不落被玉奴喝下。
玉奴抬眼，他張口仿佛想說什麼。隻是下一刻，他身子一軟，徹底倒在聞檀允腿上。
“……”聞檀允用清水打濕帕子，仔細擦去玉奴臉頰上的淚痕。
“笨蛋。”
若是不管，明日風一吹，又要說疼。
他抱起玉奴，將他輕輕放在床上。
抬手一拽，床簾將玉奴的身影掩蓋。
他坐回去，拿茶壺中剩下的水將杯子衝了一下。他下的藥足夠叫玉奴睡到明天早上。
做完所有，他才有閒心處理自己手上的傷。
一根殘留的軟刺紮進聞檀允的指腹，出了血。
他捏住軟刺的根部，用力一拔，帶出了些碎肉。然而聞檀允眼睛都沒眨一下，裹了帕子丟了出去。
淩明山算是江氏一族的安息之地。數代族人都埋葬在淩明山。
小路上半人高的雜草上長有尖刺，玉奴被太子牽著手，走在陡峭的山路上。
他今日穿了一身淡藍襦裙，長發被一支玉簪挽起，耳垂上夾了一對紅寶石耳墜。原本是要讓宮裡的嬤嬤給玉奴穿一副耳洞，但玉奴怕疼，哭起來也招人心疼。
太子護著，護著，十年過去了，這事兒也就作罷了。
他額間畫著梅花鈿，胭脂一點，活脫脫一個妙齡少女。
玉奴也不是沒穿過裙子，他小時候身子病弱，時常要穿上女子的衣裙，稱為“躲煞”。
這是民間留住家中乖兒的土法子，若是個小閨女，便從小扮作男孩兒；若是男孩兒，便著女裝。
這樣勾魂的鬼差對不上生死簿，就會放過他，留他在陽間多活幾年。
隻不過隨著年紀漸長，男女有別的觀念逐漸形成。他偶爾也會覺得穿裙子很別扭，這時候聞檀允隻能哄騙他，讓他在淩明山這幾日扮作女子。
“太子哥哥，我頭好痛。”玉奴走到一半便蹲在地上，他戴著素鐲的手扯著聞檀允的袖口，他不想走了。
他衣裙散開，周邊綠草遍地，叫他看起來像顆新冒出的小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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