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劇烈掙紮起來,口中發出淒厲的慘叫,全身毛孔中噴出大量血紅色的煙霧。
片刻後,他安靜下來,呼吸微弱,但保住了性命。
林白站起身,對那少年道:“帶他出穀,別回來了。”
那少年連連磕頭,背著師兄跑了。
周圍其他修士見狀,也紛紛圍上前來,跪的跪,拜的拜,都想求林白出手救治被血月侵蝕的同伴。
林白掃了他們一眼,開口道:“不想死就退到三十裡外。”
沒人敢不聽。
不到半炷香,穀口外的修士走得乾乾淨淨。
林白在穀口前盤膝坐下。
他要等血月最亮的時刻。
等待的這段時間,他靜心消化著龍珠中傳遞出的更多信息。
那枚暗金色的龍源珠自從被他納入神魂後,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新的信息碎片浮現出來。
這一次,信息中提到了一個詞。
“月相龍脈。”
龍族曾與月神有過特殊的契約。當年龍族離開中天聖山南下時,曾借助月神的神力將最重要的龍脈搬運到了南疆的龍墓之中。
而這股神力的源頭,就在月輪穀。
“所以龍墓和月輪穀之間,本就有聯係。”
林白心中了然。
或許月輪穀中有什麼東西,能幫助小白龍恢複。
這個念頭讓他更加堅定。
入夜後,血月的脈動開始加速。
穀中血霧翻滾如潮,禁製上的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大。等到月上中天,血月最亮的時刻終於來了。
隻見那輪血月猛地一縮,隨即轟然綻放出萬道紅光。
穀口的禁製如玻璃般碎開。
一股狂暴的紅色風暴從穀中席卷而出,吹得林白衣袍獵獵作響。
林白站起身,迎著風暴走了進去,穀中的世界和外麵完全不同。
地麵是暗紅色的岩石,到處可見巨大的裂縫。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鏽味和極淡的花香。
林白的神識全開,朝穀中探去。
在血月正下方,有一片被血霧完全籠罩的區域。他的神識觸碰到那片區域時,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彈了一下。
那不是排斥,而是引導。
林白抬腳朝血月下方走去,越靠近血月,身體就越重。
那輪血月散發出的紅光,帶著一種極為特殊的引力,能將修士的靈力往下壓。
林白卻像沒感覺一樣,每一步都踏得很穩。
他走到血月正下方時,發現腳下有一個圓形的石板。
石板上刻著複雜的月相圖。
那些月相共有十二種,對應著不同的位置和能量流轉方式。
林白蹲下來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這十二種月相所構成的靈力回路,竟然與他體內源種圓環的運轉方式有幾分相似。
不,不隻有幾分相似。
林白將石板上的月相圖與體內源種圓環的運行軌跡一一對照,發現它們可以完全重合。
“源種圓環……是從月相運行中演化出來的。”
他剛得出結論,那石板忽然亮了起來。
一道紅光從石板中射出,將林白籠罩其中。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飛了起來,朝上方的血月飄去。
林白沒有反抗,因為體內的源種圓環在這股力量下顯得極為平靜,就好像回到了某種最原初的狀態。
他接近了血月。
那輪血月的表麵溫度極高,但林白有源種能量護體,並不覺得難以承受。
紅光一閃,他整個人消失在了月麵之上。
等他重新睜開眼時,已經身處一個奇異的空間之中。
這裡四麵八方都是銀紅色的光流,像一條條巨大的河流在虛空中交錯。
那些光流又像是某種古老的生命體,緩慢地蠕動著,將整片空間映得迷離而詭異。
林白嘗試放出神識,卻發現在這裡神識被壓製到了極小範圍,連三丈都無法探出。
他乾脆收斂神識,朝最近的光流走去。
剛一靠近,那光流中便有一道身影凝聚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月白長裙的女子。
長發如瀑,眉目如畫,通體散發著淡淡的銀紅色光芒,像一輪微縮的月亮。
她的眼睛極亮,裡麵像是藏著整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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