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鏡中斬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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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嘴上不說，但你的身體記得那種感覺。半神的力量，超出了你的理解。”
鏡中人又逼近一步。
林白慢慢站了起來。
他確實記得。那一掌壓下來的時候，整片天地都像塌了。
那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但那又如何？
“我是怕過。”林白說。
鏡中人的動作微微一頓。
“但那又怎樣？”林白抬起眼，“他比我強，我就追上去。一次追不上就兩次，兩次追不上就十次。我今年隻有十九歲。”
他握緊了承天鎮嶽劍。
“而你，隻是我丟掉的膽怯。”
劍光亮起。
這一劍和之前所有的都不同。
林白沒有用任何招式，隻是平平無奇地一劍刺出。劍尖帶著他一往無前的意誌，沒入鏡中人的心口。
鏡中人瞪大了眼睛。
“你……真的不配擁有這些力量……”
他還想說什麼，身體卻從心口處開始崩解。一道道白光從他體內湧出，像被囚禁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
鏡中人的身體越縮越小，聲音也越來越微弱。
“你會後悔的。沈無咎會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死你……”
聲音徹底消失。
整個人化作漫天光屑。
林白站在光廊之中，渾身是血，滿身是傷。
但他贏了。
鏡中人消失的地方，半枚碎片靜靜懸浮著，像一輪極小的月亮，散發著柔和的淡藍色光芒。
林白伸出手。
碎片自動飄來，落入他的掌心。
兩枚殘片在體內相遇，五號碎片，補全了。
那一瞬間，月輪穀上空忽然亮起極晝般的光芒。
方圓百裡內的修士都看見了。
血月升到最高處，與天上的月亮重疊。一股浩瀚到無法形容的力量從穀底直衝雲霄。
林白站在那片光芒之中，全身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他閉上眼睛。
七枚碎片在體內相互呼應，源種圓環發出從未有過的璀璨光華。那光芒甚至透體而出，在他身後凝成一圈巨大的光環。
數百裡外，沈臨抬頭望天，臉色劇變。
“這個瘋子。”
北原王宮最高處，嬴徹望著南方那道光柱，眼中第一次露出深深的忌憚。
“圓環完滿……他竟然做到了。”
蒼梧山脈深處，一片極幽暗的穀地中。
沈無咎盤坐在黑色巨石上，猛地睜開眼。目光穿透千裡雲層，落在月輪穀的方向。
“終於。”他笑了起來，“你補全了。這樣更好。”
他的笑聲極輕，卻讓整片暗穀的風都停了下來。
“現在的你，才有資格當我的對手。不——”
他站起身，朝北方望了一眼。
“當我的養料。”
——
月輪穀底，林白的意識深處，七道光芒交織成一片壯麗的圖案。
那是石板上刻著的十二月相圖。
但此刻，他隻點亮了七個月相，其餘五個還黯淡著。
“還不夠。”林白自語。
七枚假碎片已經全部歸位，可距離真正的完滿，還有一段距離。也許隻有將它們徹底煉化，十二個月相才能全部亮起。
到那時，他才能踏上中天聖山。
林白從光門中走出，回到穀底。
外麵的天已經全亮了。
他的狀態出奇地好，渾身沒有一絲疲憊，像是重新活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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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外的天空中，有不少修士朝這邊張望。
他們不敢靠近，隻敢遠遠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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