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入藍黑的陰影裡,忍不住罵了一聲。
"每次都這樣。說跳就跳。"
他終究沒跟下去,守在縫邊,把銅鏡懸在半空。
鏡光灑在冰縫上,給林白留了個微弱的標記。
林白在冰縫裡疾墜。
靈力護住全身,隔開寒氣。
越往下越冷。
後來靈力護罩上都結了厚厚一層冰。
"這寒氣,不輸承天鎮嶽劍了。"
他心裡想著,反而加快了速度。
花香越來越濃。
落到縫底時,腳下冰層極薄。
冰下是暗河。
水在冰層底下流,聲音低沉。
林白沿河往前走。
約莫百步,空間豁然洞開。
一個巨大的冰洞。
洞頂掛滿冰柱,有的長達數丈,倒懸如劍。
地麵散落著許多巨冰,冰塊裡似乎都封著東西。
林白走到最近一塊冰前。
冰裡封著一把劍。
劍身極長,通體漆黑,連劍柄都是黑的。
劍身上刻著幾行小字。
林白一眼認出,神庭時代的工藝。
"有人來過。"
他繼續往深處走。
越往裡,冰中封著的東西越多。
兵器,衣物,碎裂的骨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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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
全是神庭製式的衣袍,顯然是一支成建製的修士隊伍。
每一張臉上都寫著驚恐,像在逃命的瞬間被凍住。
林白停步。
他注意到這些人的朝向。
全都朝著冰洞深處。
臉上的驚恐,也全衝著那個方向。
也就是說,他們想往外逃。
身後有東西追。
而那東西,追上了他們。
"月晶冰蠍?"
不對。
月晶冰蠍雖強,可凍不住這麼多人。
林白朝冰洞深處看去。
寒氣已經濃成實質的白霧,緩緩流動。
霧裡隱著一個影子。
極大。
比無回穀那頭月晶冰蠍還大出數倍。
林白沒貿然靠近。
體內的盈月之力起了反應。
不是懼,是共鳴。
像兩股同源的月華,在互相感應。
"有靈智的東西。"
林白站在白霧外,低聲說。
"既然感應到了,就出來。"
霧氣劇烈翻湧。
片刻後,霧裡傳出一個聲音。
極冷,極沉,像萬載寒冰一層層剝開。
"神庭的走狗……也敢踏足這裡?"
林白沒說話。
他想看看,這霧裡的東西認不認得出,他不是神庭的人。
冰洞裡寒氣暴漲。
滿洞冰柱同時震響,蜂鳴刺耳。
白霧之中,一對幽藍色的眼睛亮了起來。
燈籠那麼大,眼裡像凍著兩片萬年的星空。
"說話。"
那雙眼睛盯著林白。
"你身上的氣息……跟神庭那幫人不一樣。"
林白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我去極夜海。"
霧裡的存在沉默了一瞬。
幽藍的眼睛裡,掠過一絲微光。
"極夜海不歡迎外來者。"
"我必須去。"
"給個理由。"
"點亮月相,開中天聖山。"
話音剛落,整座冰洞猛地一震。
白霧瞬間散開。
那東西露出了真容。
一條龍。
通體雪白的巨龍,盤踞在冰洞深處。
鱗片像冰晶一樣透,每一片都折著幽藍的光。
龍角如冰柱,龍須垂到地上,像兩條銀白長河。
比林白見過的一切生靈都龐大。
但他看得出來,這條龍已經沒有肉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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