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罵碎心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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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從石柱上輕輕躍下。
她的腳尖落在水麵，卻沒有激起一絲漣漪，整個人像一片月光鋪在海上。
沈臨站在岸邊，握著銅鏡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她身上有月神的氣息，比無回穀那個月相靈體還要濃鬱數倍。”
林白盯著那個女孩，右手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
他看不透她。
這種感覺和麵對沈無咎時完全不同。
麵對沈無咎時，他像站在深淵前，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可這個女孩站在他麵前，就像月光照在他身上一樣。
沒有壓迫，也沒有威脅，隻有一種讓他捉摸不定的空明。
“你認識我。”
林白先開口。
女孩笑了笑，露出兩排細白的牙齒。
“當然。你在無回穀點亮的月相，驚動了整個極夜海。那動靜太大，連海底的冰脈都跟著震了三天。”
她說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林白的胸口。
“讓我看看。”
林白沒有動。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源種圓環突然變得極燙。
暗月與盈月同時浮現出來，在他身體表麵投射出兩團月華光影，照得他整個人像站在一輪淡藍色的月亮裡。
女孩認真地看著那兩團光影，點了點頭。
“暗月的壓迫，盈月的生機。你的底子比我預想中要紮實。”
她收回手指，那兩團光影倏地縮回林白體內。
“我叫月瑤，極夜海的守夜人。白龍放你過來，說明它承認你有資格。但我的考驗，和白龍的不一樣。”
“直說。”
林白的聲音很平。
月瑤歪了歪頭，笑得更加開心。
“我就喜歡你這種不廢話的人。前麵來的那幾個，一個個不是瑟瑟發抖，就是滿嘴求饒，煩都煩死了。”
沈臨忍不住問了一句：“前麵的人？”
“是啊，這些年總有人想進極夜海。有的死在白龍手裡，有的死在海裡，還有一些走到了我麵前，但都沒能通過考驗。”
月瑤說這話時語氣極輕，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那些失敗的人呢？”
“變成海裡的冰了。”
她朝極夜海揚了揚下巴。
林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海水之下，那些極長的陰影還在緩緩遊動。
現在他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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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東西不是活物。
它們是一具具被凍在冰殼裡的人形屍體，隨著海底暗流慢慢地漂動，像一群在深海中遊蕩的鬼魂。
“你不會是最後一個，也不會有什麼特殊待遇。”
月瑤收起笑容，神色變得清冷起來。
“想進極夜海，先過月影海道。三關，三問，三劍。”
她轉身朝海麵走去。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海水就結出一塊懸浮的冰片。
片刻之間，一條由冰片鋪成的長橋便從她腳下延伸到極夜海深處。
“跟上來。”
林白沒有猶豫，抬腳踏上了第一塊冰片。
沈臨正要跟上，月瑤卻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行。你的根基有損，進月影海道會被心影活活困死。”
沈臨停下腳步。
林白側頭看他。
“你留在這裡等我。”
沈臨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小心。這地方的海水能映人心。別被自己騙了。”
林白“嗯”了一聲，繼續朝前走去。
冰片橋延伸進那片半白半黑的天光裡。
越往深處走，天光就越淡。
到後來，已經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
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種混沌的銀灰色，像被裝進了一麵巨大的銅鏡裡。
月瑤在冰橋儘頭停下。
她身後，極夜海的海麵突然變得像鏡子一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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