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的黑月猛地震動起來，那些耳語聲像被捏住了喉嚨，同時消失。
冰鏡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痕。
月瑤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意思。別人過問心關，都是拚了命壓製心影。你倒好，直接把它罵碎了。”
“它說的是廢話。我為什麼要在意？”
林白收回手，平靜地看向月瑤。
“下一關。”
月瑤將那麵裂開的冰鏡按回海裡，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她身後的冰橋一點點消失，像從未來過一樣。
林白腳下的冰片也隨之消散。
他站在海麵上，腳下沒有任何依托，身體卻在緩緩下沉。
“第二關，入影。”
月瑤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海水會把你吸進自己的影子裡。那裡麵有另一個你。他比你更強，因為他是從你所有不願麵對的記憶中長出來的。”
海水已經沒過了他的膝蓋。
林白沒有掙紮。
他閉了一下眼睛。
下一刻，他的意識被拖入了一片漆黑的海底。
那裡沒有光。
一點都沒有。
即便是他靈識感知，也像被蒙上了一層黑布。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站在他對麵，穿著和他相同的衣服，手中握著一把一模一樣的承天鎮嶽劍。
那人的臉，和林白一模一樣。
隻是那人的眼睛是純粹的黑。
“這一次，我不複製你。”
“心影”開口了。
那聲音和林白的一模一樣，卻透著一股死氣。
“我就是你殺過的所有人。你吸收了我的恨，還想用我來點亮月相？”
林白看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你不是我。”
“我是不是你，你心裡最清楚。”
那人一步步朝他走來，每一步都在海底留下兩個深深的腳印。
“你殺嬴策的時候，沒有猶豫。你殺金淩霄的時候，沒有不忍。你屠永生教的時候，連那些求饒的人都沒放過。你敢說你心裡沒有一點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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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沒有反駁。
那人停在他三步之外，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極濃的怨氣。
“我替你記著。每一個死在你手上的人，每一個因你而起的禍端，我全都記著。今天，我要用這些人的命，來要你的命。”
那人舉起了承天鎮嶽劍。
海底的黑暗中，仿佛有無數人影浮現。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用陰冷的目光盯著林白。
林白緩緩拔出了自己的劍。
“你替我記著？”
他抬起劍，指向對麵那個自己。
“那你記不記得，我殺他們的原因？”
那人沒有說話。
林白向前邁出一步。
“我殺嬴策，是因為他抓了三百個平民祭旗。我殺金淩霄，是因為他縱容族人屠滅了一個鎮子。我屠永生教，是因為他們用整座城的百姓性命逼我現身。”
他的語氣極冷，極穩。
“我殺人，從來不需要向你解釋。更不需要向一堆死人解釋。”
那些黑暗中的人影晃了一下。
林白沒有停下。
“你以為把他們的怨念堆在一起，就能變成另一個我？可笑。別說是怨念，就算這些人真的複活，站在我麵前，也不過是再死一次。”
他一劍斬了出去。
劍光在漆黑的海底炸開，如一道貫穿天地的銀線。
“心影”舉劍相迎。
雙劍相交，海底巨響如雷。
林白沒有退。
他死死盯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你不是我。”
他說。
“因為我從來不會回頭。”
第二劍。
第三劍。
林白將自己所有的意誌都壓在了劍上。
沒有招式，沒有技巧，隻有最純粹的信念：我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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