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瑤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林白握住了劍柄。
劍出的瞬間，他體內的暗月、盈月同時亮起，將他的整條右臂都映成了銀藍色。
“來吧。”
他迎著那柄月光之劍，一躍而起。
林白躍起的時候，那道月光凝成的巨劍已經壓到了他頭頂。
他舉劍迎上，承天鎮嶽劍上的寒光與月光撞在一處，發出“嗡”的一聲悶響。
那聲音極低，卻震得他虎口發麻。
林白第一次在正麵碰撞中感到了壓力。
這股壓力從劍身傳遍全身，像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他的肩頭，迫使他往下墜。
他的雙腳重新落在海麵上，踩出兩片向四周擴散的波紋。
月光之劍沒有停下。
它繼續向下壓來，速度雖然極慢，但每一寸下落，都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林白死死抵住。
他身體裡的暗月之力完全釋放出來，一層黑色的光暈覆蓋在他的皮膚上，像為他披上了一件薄甲。
盈月之力同時運轉，他剛才被震得發麻的虎口迅速恢複過來，手臂上的肌肉重新繃緊。
“隻是硬擋，你撐不過第三息。”
月瑤的聲音從遠處飄來。
“問月不是讓你對抗月亮。月亮就在天上，你舉著劍衝上去，和它硬碰硬，怎麼可能贏？”
林白咬著牙，沒有理會。
他不是不知道硬擋不對，但這一劍來得太霸道，根本沒有給他思考的餘地。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月亮盯上了。
那種感覺和麵對沈無咎時很相似，但更加空曠。
沈無咎的壓迫，是源於絕對力量上的碾壓。
而這柄月光之劍的壓迫，是源於自然法則的不可違逆。
就像一個人站在漲潮的海邊，明知道海水會湧上來，卻無法阻止。
“月有盈缺，光有明暗。你隻想著接住光，有沒有想過接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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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瑤的聲音又響起來。
這句話讓林白腦中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撥了一下。
暗月。
他點亮的第一相。
那是無回穀裡用殺意和意誌點燃的東西。
可他從沒想過，暗月本身也是一種月相。
不是月亮沒有光，而是光被遮住了。
他忽然閉上了眼睛。
月光之劍還在向下壓。
林白不再用儘全力去擋。
他把承天鎮嶽劍收回來，雙臂垂在身側，整個人像放棄了抵抗。
但他沒有下墜。
他身體表麵的黑色光暈越來越濃，從一層薄甲變成了一團活物般的黑影，將他從頭到腳包裹起來。
黑影之中，有一道極細微的銀色弧光在遊走。
那道弧光不再是盈月的光。
它比盈月更淡，更模糊，像月光透過一層薄雲灑下來的殘影。
林白睜開眼。
他的眼瞳中多了一層極淡的灰，像霧夜裡的月亮。
“原來影月，是這麼回事。”
他重新舉起了劍。
這一劍很慢。
慢得就像那柄從天空落下的月光巨劍一樣。
但正是這種慢，讓他的劍和月光巨劍之間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同步。
兩柄劍在空中相遇。
這一次，沒有震響。
承天鎮嶽劍的劍尖輕輕點在月光巨劍的劍身中央。
那柄由最純粹月光凝成的巨劍，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停在了半空。
林白手腕一沉。
他的劍順著月光巨劍的劍身滑了下去，帶起一串極淡的銀色火花。
那串火花照亮了他臉上的神情。
他看起來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劍會這樣滑下去。
月光巨劍開始崩解。
從劍尖開始，再是劍身，最後是劍柄。
那些崩解後的月光碎片沒有消失，而是一片片地落下來，粘在承天鎮嶽劍上，像給劍身鍍了一層流動的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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