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
他取出銅鏡，把鏡麵對著地麵，用鏡光一寸一寸地照。
銅鏡照過的地方，那些藏在地表下數尺深的初光砂會反射出極淡的銀光。
兩人這麼一配合，速度快了許多。
大約一個時辰後，林白掌心裡已經積了一小把初光砂。
那些銀白色顆粒堆在一起，像一輪小小的月亮躺在他手心。
“差不多夠了。”林白說。
他找了一塊平整的岩石坐下，將初光砂托在掌心，緩緩送入體內。
那些沙子一進入他的身體，就化成無數極細的銀線，朝四個月相節點彙聚過去。
朔月最先亮起來。
緊接著，暗月、盈月、影月也依次被點亮。
初光砂的銀色絲線在這四顆節點之間來回穿梭，像在編織一張極密的光網。
林白的氣息開始發生變化。
他原本有些起伏不定的半神氣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撫平了。
一刻鐘後，他重新睜開眼睛。
“可以了。”
沈臨一直守在一旁，聞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看起來確實不一樣了。氣息沉穩了許多，而且……比之前更內斂了。”
林白點點頭。
“半神一重的根基已經穩固。再加上四個月相，殺半神二重應該沒問題。”
他跳下岩石，朝東南方向看去。
“走吧。去金家。”
兩人重新上路。
路上的風光越來越綠，越往東南走，人煙就越稠密。
他們經過了幾座小鎮。
鎮上的百姓神情麻木，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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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注意到，許多人家門口都掛著白色的燈籠，像是剛辦完喪事。
沈臨向一個賣茶的老翁打聽。
老翁歎了口氣，說金家到處抓青壯年去挖一種黑色石頭，說是給祖地修祭壇用。去了的人，回來的沒幾個。
林白聽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他端著茶碗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下。
“金家還在抓人？”沈臨低聲問。
“金家老家主出關之後，金家的氣焰比從前更盛。以前他們還裝模作樣。現在是明著來了。”
老翁壓著嗓子說：“聽說金家最近來了幾個從很遠地方來的大人物，一個個都跟神仙似的。金家老家主親自陪著，把我們鎮上有靈根的孩子全帶走了。”
林白把茶碗放下。
“那些大人物長什麼樣？”
老翁想了想，說：“一個穿白衣服的年輕人，長得極俊，笑起來也好看。就是眼睛冷得嚇人。還有一個老人，全身罩在黑鬥篷裡，從沒露過臉。”
林白和沈臨對視了一眼。
沈臨低聲道：“白衣年輕人，不知道是誰。但黑鬥篷老人……可能是永生派的長老。金家這是和永生派徹底勾結在一起了。”
林白站起身，在桌上放下一塊碎銀。
“他們還在鎮上嗎？”他問老翁。
“走了。朝金家祖地方向去了。就在萬金山那邊。”
林白沒有再問。
他走出茶攤，站在鎮口，目光冷冷地望向東南方。
“金家，永生派。”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
“正好一起收拾。”
沈臨跟出來，站到他身邊。
“現在去，人都在。若是錯過，他們可能會走。”
“那就不等了。”
林白抬腳朝東南方走去。
他越走越快，到後來身體幾乎貼著地麵飛掠起來。
沈臨連忙提速跟上。
兩人如兩道疾風，穿過城鎮與田野，直奔萬金山。
萬金山並不高。
但它有一種極特別的氣勢。
整座山像一口倒扣在地上的金鐘，通體漆黑，唯有山頂處散發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金光。
山腳下修著一道極長的石牆，牆頭插滿金家的旗幟。
“這地方被人布了大陣。”沈臨在遠處停下。
“不止一層。至少有三重大陣套著，最外麵這層是護山陣，裡麵兩層連我也看不清。貿然闖進去會吃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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