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像流動的水銀一樣泛著幽冷的光。
月瀾在水潭邊停下。
“弦月是十二相中最喜歡變化的一相。你體內的四相已經形成穩定循環，但弦月一進去，就會打破這種平衡。你要做的，是在混亂中找到新的秩序。”
林白看了一眼那潭水。
“裡麵是什麼？”
“月海之精。弦月的力量就藏在裡麵。它會撕開你身體裡原本的月相排列，把所有力量打散。能重新拚起來，弦月就是你的。”
月瀾說完，讓到一旁。
“要是拚不起來呢？”沈臨問。
“那他就會和這潭水混在一起，永遠留在這裡，變成月牙嶼的一部分。”
月瀾的語氣很淡，像在說潮起潮落一樣自然。
林白沒有猶豫。
他褪去上衣，跨進水潭。
銀水極涼，涼得像是泡進了一整片海。
那種冷從皮膚一直滲進神魂，連體內的四個月相都被凍得微微凝滯。
林白閉上眼。
四個月相確實開始散了。
暗月脫離了圓環，朔月向後退去，影月藏進意識深處，盈月慢慢縮成一團。
它們像被某種力量從源種圓環上剝了下來，在林白體內四處遊離。
林白的肉身也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皮膚時而透明如冰，時而灰白如石，時而銀亮如鏡。
沈臨站在潭邊，看得心驚肉跳。
他看見林白的胸口處偶爾鼓起一塊，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鑽出來。
“別慌。”月瀾說。
“他的身體比想象中堅韌。弦月想撕開他的舊秩序，但還沒找到下口的地方。”
林白此時已經進入一種極微妙的境地。
他感覺不到痛，也感覺不到冷。
他隻覺得自己的意識被撕成了四份，分別跟著四個月相在體內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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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月在撞擊他的經脈，盈月在吞噬他的傷口，影月在製造無數幻象，朔月則拚命想回到圓環中心。
而它們之間，還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遊走。
那股力量極細極薄，像刀片，又像一根極鋒利的弦。
它每經過一處，四個月相之間的衝突就更劇烈一分。
林白知道，那就是弦月。
“你越用舊的方法控製它們，弦月就切得越厲害。”月瀾的聲音從極遠處傳來。
“它不是來毀滅你的。它是來讓你明白，這世上所有的秩序，都在不斷變化。你得學會和它共處，而不是壓服它。”
林白聽進去了。
他不再試圖把四個月相強行拉回原位。
他放鬆了所有控製，任由它們亂撞。
疼痛如潮水般湧來，但他一聲不吭。
四個月相亂了一陣，慢慢發覺沒有阻力，反而開始自己尋找新的位置。
暗月沉到了最底，像一塊黑色的基石。
朔月升到最高，像一輪重新開始的月亮。
影月藏進暗處，像薄雲後的銀光。
盈月重新擴散開來，像初生的月華。
而弦月，就在這四者之間不停地穿梭，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把它們串了起來。
“快了。”月瀾輕聲說。
林白猛地睜開眼睛。
他體內那根極細極薄的弦月之力終於不再亂切，而是安靜下來，融進了他的神魂深處。
四個月相重新排列，彼此之間多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聯係，像被一根銀線縫在了一起。
他背後的源種圓環虛影再次浮現出來。
這一次，圓環上亮起了五團光。
五團光顏色各異，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各自為政。
它們首尾相連，緩緩旋轉，形成了一種極流暢的循環。
“第五相，弦月，歸位。”林白緩緩說道。
沈臨鬆了一口氣。
月瀾站在水潭邊，點了點頭。
“你比我想的更快。我還以為你至少要在裡麵掙紮個三天三夜。”
林白從水潭中走出來。
他身上已經沒有水珠，皮膚表麵蒙著一層極淡的銀光，像剛被月光洗過。
“這潭水，有恢複根基的效用。”林白看向沈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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