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耽擱，直接朝劍爐而去。
劍爐在青州城西的一座老宅地下。
入口極隱蔽，要穿過三道禁製才能到達。
走到最深處時，熱氣撲麵而來。
一個光著膀子、滿身火疤的老人正站在一座極大的爐子前。
爐火純青，映得他整個人像一尊銅像。
“林白，沈臨。進來。”
洛長河的聲音極粗，像砂紙磨鐵。
林白走到爐前，將斷劍取出，雙手遞上。
洛長河隻看了一眼，便伸手接了過去。
他把斷劍翻轉，看斷口，看紋路，又貼著耳朵聽了一會兒。
“劍靈還沒死。它隻是被你折騰得太慘，縮在器核裡了。材質是神庭玄鐵加月華石，能修。但修好之後，劍的靈性會變弱幾分。”
“要多久？”
“一天一夜。不過你要拿命來填。”
沈臨臉色微變。
“什麼意思？”
“這劍的器核受創太深。想重續，需要月華精血為引。林白現在有八相在身，精血純淨。取三滴，夠了。”
林白沒有猶豫。
“要多少，直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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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長河看他一眼，哼了一聲。
“痛快。修劍期間，你就在我劍爐外等著。我有任何召喚，你隨叫隨到。”
沈臨說：“我留下陪他。”
“不用。你去準備登天台的東西。我需要你幫我弄幾樣東西。”
林白對沈臨說：“北行會經過凍土。寒鐵衣、開路符、還有能照明天幕的引星盤。這些神庭舊部手裡應該有。”
沈臨點頭。
“我這就去。最遲明天夜裡回來。”
沈臨走後，洛長河便開始修劍。
林白坐在劍爐外的石階上，背靠冰冷的石壁。
他把沈臨離開前塞給他的一瓶清心丹放在身側，卻沒有吃。
他不需要清心。
他需要的是靜下來，讓體內的八相好好歸位。
從海眼出來之後，他一路趕路，始終沒有時間真正閉關。
現在正好借修劍的一夜，把魂月和靈月重新梳理一遍。
林白閉目內視。
魂月如一輪看不見的黑月，懸在神魂中心。
它沒有光，卻讓所有情緒都變得格外清晰。
靈月則如一層薄薄的銀霧，散在經脈與神識之間。
它把外界的每一個細節都映照得纖毫畢現。
兩相之力一開始各自為政。
但在林白強行引導下，它們開始接觸，開始磨合。
魂月往內沉，靈月向外展。
一內一外，漸漸形成一種極微妙的平衡。
他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時，劍爐中傳來極沉悶的劍鳴。
那劍鳴由弱到強，最後竟如龍吟一般。
林白睜眼。
洛長河從爐中取出重續的承天鎮嶽劍。
劍身上有一道極細的銀線，從劍尖一直延伸到劍柄。
那是斷口愈合的痕跡。
“成了。但是劍靈還在睡。你若強行喚醒，會讓它徹底散掉。接下來一個月，別再用它拚死。溫養為先。”
洛長河把劍遞過來，又補了一句。
“你要去登天台，我不攔。可天路上有月神舊禁。劍越利，越容易招來天罰。你最好在靠近天路時，把劍封在鞘裡。不到萬不得已，別出鞘。”
林白接過劍，感受到熟悉的份量，輕輕吐出一口氣。
“知道了。”
他離開劍爐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
沈臨已經在城北驛站等著。
他準備了三套極輕的寒鐵衣，十幾張開路符，還有一麵古舊的引星盤。
“東西都齊了。月瑤說，她在北門外等我們。月瀾回月牙嶼去了，她需要再取幾樣布陣用的材料，三天後跟我們會合。”
林白說：“那我們先走。登天台不能拖。”
兩人在城北與月瑤會合。
月瑤換了一身白狐裘，銀發束在身後，顯得極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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