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風雪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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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卷著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
三人裹緊了衣袍，埋頭往北走。
腳下的積雪沒到小腿，每一步都沉。
北原的冬天，像是永遠熬不到頭。
從玄冰原到中天聖山腳下，平日快馬隻需半月的路程，他們硬生生走了二十天。
沿途零零散散的舊月信徒像蚊蠅般纏上來，雖造不成威脅，卻也拖慢了不少腳程。
林白走在最前麵，開路。
他身上泛著淡紅的光，逼開風雪。
血月之力溫溫的，散在周身半尺。
後麵的沈臨和月瑤，便少受了許多寒。
越靠近中天聖山，空氣裡的陰冷氣息就越重。那不是北原尋常的寒，是從石門縫裡滲出來的、屬於舊月的死寂之氣，吸進肺裡連心都跟著發僵。
第三十日正午，他們撞見了一隊流民。
十幾口人，扶老攜幼，縮在避風的岩凹裡。
個個麵黃肌瘦，眼神裡滿是恐懼。
看見林白三人，嚇得縮成一團。
為首的老漢哆嗦著上前，說北邊山裡出了妖怪，夜裡會滲黑光，還會吸走活人的生氣。村子裡的人跑的跑死的死，就剩他們這幾戶拚著命往南逃。
林白蹲下身，翻出半袋乾糧遞過去。
又給老人診了脈，留下兩瓶驅寒的丹藥。
“往南走，過了落雪城就安全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老漢捧著乾糧和藥，嘴唇哆嗦了半天，領著一家老小對著三人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時眼角的皺紋裡還嵌著沒化的雪粒。
送走流民，三人腳步加快。
越往北，人煙越稀少。
到後來，連野獸的腳印都看不見了。
天地間隻剩白茫茫的雪，和呼嘯的風。
他們像三粒渺小的石子，投進了這片無邊無際的雪白荒原裡，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第三十五日清晨，中天聖山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山還是那座山，直插雲霄。
山腰以下覆著厚厚的冰，閃著冷光。
可山上的氣息，卻和上次來時完全不同。
上次來的時候，山雖冷卻清透，如今整座山都裹著一層淡淡的黑氣，像是從石頭縫裡滲出來的墨，把冰雪都染成了暗灰色。
沈臨停下腳步，抬頭望山。
他眉頭皺著，臉色不太好看。
“這黑氣……是舊月的氣息。”
“比上次離開時，重了太多。”
月瑤從袖中取出守月牌。
令牌微微發燙，上麵的月紋忽明忽暗地閃著銀光，像是在不安地顫動，印證著封印確實已經到了極危險的地步。
“上山。”
林白隻說了兩個字。
他抬腳踩上第一塊冰岩。
和上次一樣，腳下生出淡紅光紋。
可這一次，冰岩上的黑氣碰到紅光，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被燒融的冰雪，順著岩壁往下淌出黑灰色的水跡。
山勢依舊陡峭。
風比上次更烈。
風裡裹著黑氣，鑽著縫往骨頭裡滲。
沈臨催動照海鏡，光罩撐在三人身周。
光罩外壁被黑氣撞得不斷泛起漣漪，像是隨時都會碎掉，照海鏡的光芒也比平日黯淡了幾分，顯然壓製得十分吃力。
走到半山腰時，幻象出現了。
先是耳邊傳來低語聲。
細細密密，像是無數人在念經。
接著眼前飄起黑影，影影綽綽站滿人。
那些都是死在舊月手裡的上古先民，他們張著嘴，臉上帶著絕望的神情。
一遍又一遍地說著“逃吧”“封印守不住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針一樣往神魂裡紮。
月瑤晃了晃頭，臉色發白。
她咬著舌尖，勉強穩住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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