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澈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他本就話少。
又等了一日，月瑤也到了。
她是從極夜海坐船來的，還帶了四個守夜人後裔。
都是年輕的男女，熟悉水性，也懂海中的月脈知識。
月瑤看起來比以前清瘦了些，眼神卻更亮了。
“極夜海那邊怎麼樣？”
“海眼加固過了，暫時沒事。但深海裡不對勁。”
月瑤眉頭微蹙。
“我能感覺到，海底下有東西在動。很古老的氣息。”
“不止舊月那縷意識。還有別的。”
林白點點頭。
他也有這種感覺。
大海太遼闊了。
藏的秘密，比陸地上多得多。
人齊了，物資也備妥了。
三日後，天剛蒙蒙亮。
破浪號拔錨起航。
帆緩緩升起，借著晨風，慢慢駛出泉州港。
港口的輪廓漸漸遠去，最終變成一條細線。
身後的陸地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下一道淡青色的影子。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藍得晃眼。
海風撲麵而來，帶著鹹腥味，也帶著未知的危險。
林白站在船頭，扶著船舷。
承天劍背在身後，劍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舊月的事，陸地上的部分，算是告一段落了。
北鬥七鎮都已加固，至少能安穩幾十年。
可海裡的事，才剛剛開始。
那縷逃出來的主意識，深海裡的地脈分支，神秘的鮫人族，還有更多未知的東西，都藏在這片遼闊的藍色之下。
胡老大站在船尾掌舵，吆喝著水手調整帆向。
老水手們各司其職，扯帆的扯纜的，動作麻利。
破浪號迎著朝陽，往東南方向駛去。
船尾劃出一道白色的浪痕，長長的，拖在海麵上。
海鳥在船舷邊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
可所有人都知道，平靜隻是表麵的。
越往深海去，危險就越多。
黑色的浪頭，吃人的海怪，還有傳說中的鮫人，都在前方等著他們。
林白深深吸了一口海風。
眼神平靜，沒有半分畏懼。
從蒼梧遺跡到中天聖山，從極夜海到九幽裂隙。
一路走來，什麼險境沒走過。
陸地擋不住他。
大海，也一樣。
他的路，從陸地延伸到了海洋。
更廣闊的世界，正在他麵前徐徐展開。
大航海的時代，就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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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號駛出泉州港的第三日。
天光正好，海麵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藍綢子。
水手們各忙各的，甲板上秩序井然。
林白坐在船頭的纜樁上，閉目內視。
血月在丹田裡緩緩轉動，血色光芒溫潤沉凝。
十二相種入石門後，修為雖然跌到了半神二重，但血月之力卻比以前更純粹。
這些日子接連加固了萬木嶺和九幽裂隙兩處鎮眼，又與蟲王和影婆交手，血月之力反而更加凝練。
他伸出右手，指尖泛起一點紅光。
紅光慢慢拉長，化作一柄細小的血刃。
薄如蟬翼，在空中微微震顫。
比起大開大合的劍招，這種細微的手段有時候更管用。
林白指尖一動。
血刃飛出，釘在船舷的橫木上。
橫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消散，最後隻留下一小撮黑灰。
海風一吹，連灰都沒了。
他收回目光，輕輕吐了口氣。
這力量用來對付影奴那種陰魂類的東西，效果比劍還好。
紫影從船艙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兩碗熱茶。
她遞了一碗給林白，自己靠在船舷上，看著遠處的海麵。
“還有多久到黑石礁？”
“胡老大說順風的話，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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