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瑤收到極夜海的傳訊了。海眼那邊有動靜。”
林白轉身走進船艙。
月瑤正坐在桌邊，麵前攤著一張巨大的海圖。
海圖上用朱砂標著幾處位置，其中極東海眼的位置畫了一個紅圈。
她麵前站著一個年輕女子，是跟來的守夜人後裔之一，名叫阿瀾。
阿瀾臉色發白，手裡攥著一封剛拆開的信。
“海眼的水位在下降。”
阿瀾的聲音有些抖。
“三天前開始，海眼周圍的海水每天退潮都比前一天多退一丈。守海眼的師叔說，海底下有東西在吸水。”
“吸水？”
沈臨湊過來，一臉不解。
“海眼本來就是海底最大的泉眼，水往外湧的。什麼東西能反過來把水吸走？”
“除非下麵的封印出了問題。”
月瑤抬起頭，臉色凝重。
“海眼下麵是極東海鎮的鎮眼。如果封印破了，鎮眼就會從‘封’變成‘吸’，把周圍的海水往封印裡吸，用來填補舊月被封印時抽空的空間。”
“封印破了會怎樣？”
“舊月的一部分力量會從海眼泄出來。比黑石礁那種小打小鬨嚴重得多。”
船艙裡安靜了幾秒。
月澈靠在艙壁上，抱著胳膊，忽然開口。
“那還等什麼。直接去海眼。”
“先去黑石礁。”林白道。
“那縷主意識在那裡。它在擴張，不把它按住，海眼那邊去了也白去。”
月澈皺了皺眉，沒再說話。
他雖然急，但也知道林白說得對。
黑石礁是主意識的老巢，拔了老巢，剩下的分支就好收拾了。
月瑤收起海圖。
“從黑石礁到極東海眼，順著洋流走，大概五天。”
“先到黑石礁再說。”
林白轉身出了船艙。
海風迎麵吹來，比剛才更涼了。
遠處的海麵上，那片灰蒙蒙的霧氣比之前更濃了，像一層薄紗籠在海麵上，久久不散。
他回到船頭，盤膝坐下。
承天劍橫在膝上，劍身微微泛著紅光。
劍靈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點懶洋洋的味道。
“那縷主意識，比你想的麻煩。”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劍靈的語氣認真了幾分。
“它在海裡能調動的東西，比陸地上多得多。海裡的生靈，海裡的地脈，甚至海裡的遠古殘魂。你要是輕敵，會吃虧。”
“我什麼時候輕敵過。”
“也是。”
劍靈沉默了一會兒。
“不過，海裡也有能幫你的東西。”
“什麼？”
“鮫人。如果你能找到他們，他們知道怎麼對付舊月。月神當年留他們守海，不是沒道理的。”
林白沒說話。
他望向海麵，目光深遠。
海麵下，暗流湧動。
他能感覺到，那縷主意識就在前方不遠處。
它在等。
等更多的力量彙聚，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掀起更大的風浪。
但林白不會給它這個機會。
破浪號繼續向南，船頭劈開海浪，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浪痕。
兩天後，黑石礁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那片黑色的礁石群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大了。
海麵上冒出的礁石上覆著一層厚厚的黑垢，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海水在礁石間翻湧，泛著不正常的墨色。
黑氣從水底冒出來，在海麵上凝成一片灰霧，比白沙鎮外海看到的要濃上數倍。
胡老大站在舵位上，眉頭擰成一團。
“這地方不對勁。水底下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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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穩，握著舵盤的手卻緊了緊。
“水下礁石太多了，大船進不去。再往前一裡地就得下錨。”
“就停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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