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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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還沒有和你說過我的事吧？”
榕樹的樹冠在頭頂投下一大片濃密的陰影，午後的風穿過層層疊疊的葉子，發出細碎又持續的聲響。
謝政然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那棵榕樹垂下來的氣根上。
“我兩歲的時候，我爸突然不見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我媽沒有工作，之前都是我爸養家，她受不了那樣的生活，拿了家裡所有的錢跑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微微屈了一下又鬆開。
“我奶奶的身體本來就不好，為了養活我們兩個人，她去乾了很多小工。後來身體徹底垮了，我初中的時候，她也走了。”
季言卿坐在他旁邊，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風吹過來把一片榕樹的葉子吹落到謝政然的膝蓋上，他沒有去拂，隻是繼續往下說。
“她走了之後，我就一個人過了。為了掙學費，我到處做小工，有時候也收廢品。最累的時候一天打兩份工，晚上回去倒頭就睡，第二天早上再起來去上課。”
謝政然說到這裡忽然偏過頭來看向季言卿，目光在午後的光影裡顯得格外清晰。
“後來我得到了一筆遠房親戚的遺產，那是一筆巨款，那一天我剛好看到了你的直播，點進去就看到你在唱歌。”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淺，像是被午後的陽光照了一下就收起來了。
“當時就覺得，這個人的聲音真好聽，總覺得哪裡聽過，想多聽一會兒，然後就一直聽到了現在。”
季言卿坐在石凳上，伸出手輕輕覆在謝政然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皮膚傳過來，帶著午後陽光曬過的溫熱。
“你奶奶要是知道你現在過得很好，應該會開心的。”季言卿說。
謝政然低頭看著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過了一會兒他反手把它握住，十指扣在一起。
“嗯，我也覺得她應該會開心的。”
兩個人就這麼在榕樹底下坐了一會兒，風吹著樹冠發出持續的沙沙聲，像是這棵老樹在用自己的方式陪著他們。
陽光從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落下一小片跳動的光斑。
過了一會兒，謝政然先鬆開了手，拍了拍褲子上沾的落葉屑，站起來朝季言卿伸出手。
“走吧，帶你去前麵看看，那邊以前有個小池塘，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季言卿握住他的手站起來，兩個人沿著空地邊緣的小路繼續往前走。
榕樹的樹冠在他們身後慢慢變小，影子在地上被拉成一道長長的暗色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放輕放遠。
兩個人沿著池塘邊的土路走了一圈之後，從另一條巷子繞回了停車的位置。
謝政然拉開駕駛座的門正要坐進去，身後傳來一個不太確定的聲音。
“那個……請問你是言卿嗎？”
季言卿正要彎腰坐進副駕駛，聽到這個聲音動作頓了一下，直起身來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巷口站著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生，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手裡拿著一杯奶茶，正看著他，表情裡帶著一點驚喜。
她看到季言卿轉過來的時候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真的是你！我剛才在巷子裡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像，但又不敢確認……”
季言卿微微愣了一下，沒想到在這裡會碰到粉絲，然後很快露出一個笑容，語氣自然地接上話。
“你好，是我。”
女生往前走了兩步，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目光在季言卿和旁邊正準備上車的謝政然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她仿佛知道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女生激動地看了看謝政然，然後又落回季言卿臉上。
想說的話又咽了下去。
卿卿沒有公開，就說明他沒準備好，她要守護好卿卿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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