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答應過我，不會再帶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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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倦衣。”他叫他的名字，不是平時那種低沉的、帶著溫度的念法，而是緩慢的、一字一頓的，像在念一份判決書，“你說過不會再帶人回來。你答應過我。”
“我沒答應。我當時說的是‘行了吧’，”溫倦衣抬起頭跟他對視，“你知道那不是真的答應。你自己說的，你能分辨我的敷衍和真心話。所以那次，我是敷衍還是真心？”
李聽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在壓。
“不管你是真心還是敷衍，”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但更危險，“我不喜歡你帶別人回我們的家。家裡有我的東西，有我的床，有我的廚房。你帶別人進來，就是踩在我的底線上。這件事沒有商量餘地。”
“你的東西？這也是我家。”溫倦衣的語氣硬起來。
“是，是你家。所以你就帶外麵的人回來坐坐？帶他們看看你的房子，喝喝你的酒，順便讓他們離你近一點、再近一點？”
“那又怎樣？我又沒跟他上床。”
話音落地的瞬間，李聽淮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從過道裡拽進了客廳。
溫倦衣踉蹌了一下，後背撞上沙發靠背，還沒站穩，李聽淮已經欺身壓了上來。他的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溫倦衣困在懷裡那一小方空間裡，近到溫倦衣能看清他眼白裡細碎的血絲。
“你沒跟他上床。但你帶他進了我們的家，你讓他坐我們的沙發，你對著他笑，你讓他覺得他有機會。這些比上床更讓我難受——你懂不懂？”
溫倦衣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他。李聽淮的手在發抖，不是氣得發抖，是那種拚命克製自己不要把拳頭砸在牆上、不要把人按在沙發上、不要把這三年來所有吞下去的情緒一次性吐出來的發抖。
“你現在想怎樣？”溫倦衣問，“把我關在家裡，哪兒都不讓我去？回到以前那樣，我每去一次雲閾你就查一次監控、打一次電話、記一次賬？”
“我不是要管你。”
李聽淮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一根繃得太久終於鬆懈了一點的弦，露出了底下的顫音，“我隻是……你哪怕提前跟我說一聲，說你今晚會帶人回來——哪怕提前五分鐘。而不是讓我坐在客廳裡等你，等到開門聲，然後看到你身後站著一個我不認識的人。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溫倦衣張了張嘴，發現沒有話可以反駁。他不是沒考慮過李聽淮的感受。他是在明知道會傷害李聽淮的情況下，依然做了。
他甚至還在心裡給自己找好了理由——是李聽淮太能忍了，忍到他必須加大力度才能試探出底線的位置。
可現在他看到了那條底線。不是被踩斷的，是那個人自己跪在地上，用指尖在塵土裡劃出的一道痕跡。那道痕跡說：別再往前了。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退了。
“我不是……”溫倦衣開口，嗓子有點啞，“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你告訴我。”李聽淮盯著他的眼睛，“你最近做的這些事——去雲閾，點人，帶人回家——你到底是想讓我生氣，還是想讓我走？”
溫倦衣沉默了很久。客廳裡的燈光照在李聽淮臉上，把他眼底的血絲照得清清楚楚。
溫倦衣想說“我不知道”，想說“我隻是習慣不了你對我這麼好”，想說“我怕你遲早會走所以不如先逼你走”，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都變成了沉默。
他推開了李聽淮，動作不大，但很堅決。不是粗暴的推，是把他的手臂從自己身側移開，然後從他懷裡鑽出去。動作很快，快到沒有碰到李聽淮任何一寸皮膚。
“我去客房睡。”他說。
他沒有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看到李聽淮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委屈，而是那種他已經看過太多次的、用平靜掩蓋失望的表情。
李聽淮沒有追上去。他站在沙發前麵，聽著溫倦衣上樓的腳步聲，聽著客房門關上的聲音。
然後他坐下來，坐在沙發上，手肘撐著膝蓋，雙手交握著垂在身前。他低頭看著茶幾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水，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滑下來，洇進木質桌麵。
他沒有歎氣，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坐著。坐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去廚房燒了一壺水，拿出一個新的保溫杯，泡了一杯蜂蜜水。
他把保溫杯放在餐桌上，旁邊沒有便簽。這是第一次，他在泡蜂蜜水的時候沒有寫便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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