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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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倦衣發現自己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沒有去雲閾了。
不是刻意的。周一開了一整天的會，周二去城東項目現場勘查，周三跟淮舟那邊的團隊對接二期方案，周四加班到十點，周五被周瑾川叫去參加一個圈內的慈善晚宴。
每天回到家都累得不想說話，洗完澡倒頭就睡。
他甚至沒有注意到，這一整個星期，李聽淮都沒有在客廳等他。
以前不管他多晚回來，李聽淮都會坐在沙發上。
有時候在看文件，有時候對著筆記本電腦，有時候隻是坐著，麵前的茶杯從熱放到涼。
溫倦衣推開門，他會抬起頭，目光從疲憊中剝出一層柔軟來，說一句“回來了”。然後去廚房熱牛奶，或者把泡好的蜂蜜水從保溫杯裡倒出來遞給他。
但這七天，溫倦衣每次推開家門，客廳的燈都是暗的。
第一天他沒在意，以為李聽淮也回來得晚。
第二天他回來的時候接近十一點，客廳還是黑的，隻有玄關的夜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打在空蕩蕩的沙發上。
他去廚房倒水喝，發現保溫杯端端正正地立在料理台中央，旁邊沒有便簽。
他拿起杯子擰開蓋子——蜂蜜水還是溫的。
李聽淮在某個時間點泡好了放在那裡，然後上了樓，沒有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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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是這樣。蜂蜜水永遠在，溫度永遠剛好，但人不在。
溫倦衣站在廚房裡喝蜂蜜水的時候，忽然覺得這杯水的溫度像是一個刻度——它說明李聽淮還在做這件事，還在維持這個習慣，但它也說明李聽淮不想再坐在客廳裡等他了。
他把蜂蜜水做好，放在固定位置，然後離開。
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準時執行任務，不摻雜任何多餘的情緒。
周六早上，溫倦衣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他下樓，發現李聽淮坐在餐桌前吃早飯。麵前是一碗白粥、一碟醬菜、半個鹹鴨蛋。
他吃得很慢，筷子夾起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裡，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了溫倦衣一眼。
“早。”
“早。”溫倦衣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桌上放著他的早飯——同樣的白粥，同樣的醬菜，不同的是他的粥旁邊多了一杯蜂蜜水。
不是保溫杯裝的，是玻璃杯，常溫的。因為他在家，不需要保溫。
“昨晚幾點回來的？”李聽淮問。語氣很平，沒有追問的意思，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慈善晚宴結束都快十一點了。瑾川非拉著我去吃宵夜，我沒去。”溫倦衣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以前從來不會跟李聽淮解釋自己為什麼晚回來，更不會主動提“周瑾川拉我去吃宵夜”這種細節。
但今天他鬼使神差地加上了後半句，像是在主動遞交一份行蹤報告。他甚至補了一句：“真的沒去。”
李聽淮的反應隻有一個字：“嗯。”
他喝完最後一口粥，起身把碗筷放進水槽，轉身上樓。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今天有雪。你要出門的話，鞋櫃裡有防滑的鞋套。”
“你去哪？”
“公司。有幾個文件要簽。”
“周六還去？”
“嗯。”
沒有多餘的解釋。李聽淮上了樓，過了一會兒換好衣服下來，西裝外麵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他走到玄關換鞋，動作利索，係好鞋帶站起來，手搭在門把手上。
“我走了。”
門開了一道縫，冷風灌進來，吹得玄關櫃上的一個便簽本翻了幾頁。然後門關上了。
溫倦衣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麵前的白粥還在冒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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