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追你一年，你還他幾個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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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誰你笑成那樣？”溫倦衣瞥了他一眼。
“改天介紹你們認識。”周瑾川拿起一瓶啤酒遞給溫倦衣，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你怎麼回事？十天不來雲閾，叫你喝酒還讓我換地方。你到底在躲什麼？”
溫倦衣接過啤酒，沒有開，放在茶幾上。“我沒在躲誰。就是最近不想去。”他頓了頓，“……他現在晚上不等我了，我回去的時候客廳燈都是黑的。”
周瑾川正在開自己那瓶啤酒，聞言手指頓了一下。
他認識溫倦衣二十年，這句話是他這輩子聽過最擰巴的話——以前李聽淮等他的時候，他嫌煩；現在不等了，他又覺得黑。但他沒有戳穿，隻是把瓶蓋擰開，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溫倦衣。
“你以前不是最煩他等你嗎？現在不等了，你不是應該高興？”
“我以為我會高興。”
溫倦衣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啤酒瓶的瓶蓋，哢噠哢噠地響，
“但他現在不隻是不等我。他什麼都不問了。不問我幾點回來，不問跟誰吃飯，不問我為什麼喝酒。早上給我熬粥，晚上給我泡蜂蜜水，衣服照常掛在衣架上，降溫了提醒我帶外套。該做的事一樣不少，但他做這些的時候不看我。”
“不看你是什麼意思？”
“就是——他把蜂蜜水放在桌上的時候，目光不會往我這邊偏一下。以前他會看我喝，問我燙不燙、甜不甜。現在他不問。他放下杯子轉身就走，像個送外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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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川沒有說話，隻是喝了一口啤酒。
“還有吃飯的時候。”
溫倦衣的手指摳得更快了，啤酒瓶蓋被他翻過來又按回去，金屬邊緣已經有了幾道劃痕，
“他以前吃飯總是看我，我抬頭就能撞上他的眼睛。他會給我夾菜，把我愛吃的盤子往我這邊推。現在他吃飯的時候隻看手機和碗，偶爾抬頭跟我說兩句話，都是‘今天冷’‘路上堵’‘早點睡’——跟Siri似的。”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不是說Siri不好。Siri挺好的。但Siri不會愛我。”
周瑾川把啤酒瓶擱在茶幾上，發出輕輕的一聲磕響。
他看著溫倦衣，目光裡帶著一種認識二十年才有的了然——不是同情，不是調侃，而是一種看透了所有彎彎繞繞之後的了然。
他這個發小從幼兒園起就不會好好表達任何需求，餓了不說餓，隻會發脾氣；想要的東西不說想要，隻會繞著彎子暗示。
現在他在說李聽淮像Siri。
這句抱怨底下藏著一個他想表達但不知道怎麼表達的意思：李聽淮還在照顧我，但他不再愛我了。
“你跟我說實話，”周瑾川把兩條腿從茶幾上放下來，身體前傾，手肘撐著膝蓋，“你到底想讓他怎樣？管你的時候你嫌他煩，不管了你又嫌他冷。你是不是覺得不管他怎麼做都不對？”
溫倦衣的手終於停下了摳瓶蓋的動作。他把啤酒放在茶幾上，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周瑾川家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沒有吊燈，隻有一圈暗藏的燈帶，光很柔和，不刺眼。
“對。”他說，“他是對我好。但不是以前那種好了。以前他的好裡有溫度，有情緒，有占有欲。我能感覺到他在意——他是真的在意我幾點回來、跟誰在一起、安不安全。現在他的好裡什麼都沒有。就是好而已。像完成任務。”
“那不叫像完成任務，”周瑾川說，“那叫他在保護自己。你每次他給你夾菜你都不吃，給你打電話你不接，帶人回家你不解釋。他隻能把自己的溫度降下來。降到最低，這樣你傷他的時候他不會那麼疼。他還能留在你身邊，是因為他還不想走。但你要知道——一個人把溫度降到零度，和降到零下一百度，耗費的不是同一份力氣。”
溫倦衣把手臂壓在眼睛上。很久沒有動。客廳裡很安靜，周瑾川把電視靜音了，屏幕上的球賽已經進入中場休息，球員們陸續走下場，綠茵場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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