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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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廚房裡的坦白之後，李聽淮開始有了一些變化。
變化不大，細微到如果不是溫倦衣每天都在仔細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比如早上喝粥的時候，李聽淮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半秒——不是以前那種盯著看的注視，隻是一個短暫的、試探性的停頓，像是在確認他還在那裡。
比如給他泡蜂蜜水的時候，李聽淮會在放下杯子之後多說一句“今天加了片檸檬”。
不是多深情的話，隻是多了一個細節的交代，像是在重新學習跟他交流的方式。
溫倦衣全都注意到了。
他沒有戳破，也沒有追著問“你是不是不生我氣了”。
他隻是默默地把這些細微的變化收進心裡，像收一張又一張便簽。
他不敢太得意，也不敢太用力地回應，怕自己反應過度反而把李聽淮好不容易探出來的觸角又嚇回去。
他小心得像捧著一隻剛從冬眠裡醒來的刺蝟——不敢捂太緊，怕紮手；不敢鬆手，怕跑掉。
有一天晚上，他半夜醒了去廚房倒水喝，路過主臥門口的時候發現門沒有關嚴，裡麵還有燈光透出來。
他輕輕推開門縫看了一眼，李聽淮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在看。
他隻是保持那個姿勢，眼睛看著窗戶的方向，窗簾沒拉嚴，外麵透進來一線路燈的光。
他的表情很平靜，沒有皺眉，沒有歎氣，隻是在發呆。
溫倦衣沒有出聲，退了回去。
但他注意到床頭櫃上放著一杯蜂蜜水——不是給溫倦衣的，是李聽淮自己喝的。
他又開始喝蜂蜜水了，說明他的焦慮沒有完全消退，隻是藏得更深了。
溫倦衣回到客房，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人還在失眠，還在焦慮，還在用蜂蜜水給自己灌安慰劑。
但至少在廚房那天之後，他開始試著重新給溫倦衣夾菜了。
不是每頓飯都夾，偶爾，一次，兩次——夾完也不看他的反應，低頭繼續吃自己的，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溫倦衣知道那不平常。
一個被你反反複複推開的人，還能鼓起勇氣再給你夾一筷子菜，這需要多大的心理建設？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他想，他要對這個人好一點。
不是打卡那種好，是真的、發自內心的、不求回報的好。
雖然他還沒學會怎麼表達，但他可以繼續做——泡蜂蜜水，等他回家，把客廳燈開著，在他熬粥的時候站在旁邊幫忙遞個勺子。
這些事都不需要說話，但它們加在一起，也許有一天能讓李聽淮相信他不是在敷衍。
三月下旬的一個周末，兩人難得一起去了趟超市。
李聽淮推著購物車，溫倦衣走在旁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晚飯吃什麼。
李聽淮站在冷鮮櫃前挑牛肉的時候，溫倦衣看見他拿起一盒牛腩看了看保質期，皺了皺眉又放回去，換了另一盒，對著燈光仔細看了半天才放進購物車裡。
溫倦衣忽然想起剛在一起那年，他陪李聽淮逛超市的時候總是嫌他挑東西太慢，每次都說“隨便拿一個就行了”，李聽淮就說“牛肉燉不爛你會罵我”，他說“我什麼時候罵過你”，李聽淮就笑。
那時候李聽淮笑的時候眼角有一點細細的紋，笑起來很好看。
現在他也笑，但眼角的紋路淺了很多，像是很久沒有真正大笑過了。
“買點水果？”李聽淮推著車拐進水果區。
“蘋果吧。”
“蘋果上次買的還沒吃完。”
“那就香蕉。”
“香蕉太甜。你血糖偏高。”
“那你定。”
李聽淮在水果攤前站了一會兒，最後拿了一袋橙子放進購物車。
“橙子。維C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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