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聽見了，我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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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雲閾回來的那天晚上，溫倦衣失眠了。
他躺在客房的床上，睜著眼睛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腦子裡反複回放著周瑾川說的那句話——
“除非你告訴他。不是用行動告訴，是用嘴。”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卡在他喉嚨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他知道周瑾川說得對。
他做了很多事——泡蜂蜜水、熬粥、開燈、在沙發上等他回來。
但所有這些事加起來，都不如一句話來得直接。
可他偏偏說不出口。
“我喜歡你。”他在黑暗中小聲說了一遍。
聲音悶在枕頭裡，連他自己都覺得生硬，像在念一句從來沒學過的外語。
他又說了一遍，這次更輕，輕到連嘴唇都沒怎麼動。還是不對。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怎麼聽怎麼別扭。
他活了二十六年，對無數人說過無數漂亮話——酒桌上的場麵話，談判桌上的交鋒話，甚至對那些他連名字都記不住的少爺也能隨口來一句“你真可愛”。
但“我喜歡你”這四個字，他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包括李聽淮。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線路燈的光，冷冷地橫在天花板上，像一道愈合不了的裂縫。
他想，李聽淮追他的那一年，說過多少次“我喜歡你”？他沒數過。
因為那時候他根本不在意。
他覺得那些話輕飄飄的，誰不會說？
現在輪到自己要說，才知道那幾個字有多重——重到壓在舌尖上三年，都說不出口。
第二天是周日，李聽淮沒有去公司。
早上溫倦衣下樓的時候，李聽淮已經在廚房裡了。
鍋裡煮著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他站在灶台前，係著那條深灰色圍裙，正往粥裡撒蔥花。
動作不緊不慢，撒完蔥花又把火調小了一點，拿起勺子攪了兩圈，然後把勺子放在鍋沿上，轉身去切醬菜。
溫倦衣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出聲。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隨口說的那句“我小時候保姆熬的粥最好喝”，想起李聽淮專門去學了整整兩天，想起這三年裡幾乎每周都能喝到的、火候永遠精準的粥。
他欠這個人太多，多到連一句“我喜歡你”都不夠還。但至少，他應該把這句話說出來。
“聽淮。”
“嗯？”李聽淮沒有回頭，手上的刀繼續均勻地切著醬菜。
“我想跟你說件事。”
刀停了。
李聽淮把菜刀放在砧板上，拿起抹布擦了擦手，轉過身來。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已經預演過無數次這樣的開場白，並且知道接下來要聽的不會是什麼好話。
“什麼事？”
溫倦衣站在廚房門口，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放，最後塞進了睡衣口袋裡。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感覺到太陽穴上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這一個月，我沒有去雲閾，沒有帶人回家，每天準時下班。不是因為我累了，也不是因為你不追著管我所以我沒逆反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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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乾，咽了口唾沫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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