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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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暖的速度比溫倦衣想象中更慢，但確實在回暖。
三月底到四月初，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發生了某種微妙的重組。
李聽淮不再刻意回避目光接觸——雖然還是不會像以前那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但至少在他說話的時候會抬起頭，視線在他臉上停幾秒，然後再移開。
他開始重新給溫倦衣夾菜，不是每頓都夾，偶爾，但夾的都是溫倦衣愛吃的。
有一次飯桌上溫倦衣隨口說了句“今天這個牛肉炒得好嫩”，李聽淮“嗯”了一聲，過了幾秒又補了句：“用澱粉抓了一下。網上學的。”
溫倦衣差點被飯嗆到。
不是因為牛肉有多好吃，而是因為李聽淮主動解釋了他做菜的細節——這種事放在兩個月前根本不值一提，但現在對他來說，意味著那個人又願意跟他分享一些瑣碎的、不重要的、隻屬於兩個人之間的小事了。
溫倦衣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應。
他不再像之前打卡式地“做好事”，而是試著把關心融進日常裡——李聽淮加班回來，桌上有一碗還溫著的銀耳湯；
李聽淮的檸檬用完了，冰箱裡第二天就多了一袋新檸檬；
李聽淮在書房開視頻會，溫倦衣從門縫裡看到他的茶杯空了，就輕手輕腳地進去給他續上熱水，然後一言不發地退出去。
李聽淮第一次發現茶杯被續滿的時候，對著杯子看了兩秒，然後繼續開會。
但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多看了溫倦衣一眼，那一眼裡有話，但沒有說出口。
四月的第一個周六，周瑾川組了個局，說好久沒聚了，讓溫倦衣帶李聽淮一起來。
地點不在雲閾，在周瑾川新開的一家私房菜館，還沒正式營業，隻接待熟人。
溫倦衣跟李聽淮到的時候，周瑾川已經在包間裡坐著了，旁邊是紀千棠，對麵還空了兩個位置。
溫倦衣注意到紀千棠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頭發紮了起來，露出清瘦的下頜線。
他正低頭看菜單，周瑾川湊過去指著一道菜說了句什麼，紀千棠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翹，笑得克製但有溫度。
溫倦衣挑了挑眉，但沒說什麼——周瑾川不是那種你問了就會老實交代的人，他想說的自然會開口。
菜上了七八道，氣氛比溫倦衣預想的更輕鬆。
李聽淮跟周瑾川聊了些行業上的事，兩個人話都不多，但句句都在點上。
紀千棠偶爾插一兩句，語氣不卑不亢，觀點卻很獨到。
溫倦衣發現自己對這個人越來越好奇了——不是那種打探隱私的好奇，而是隱約覺得紀千棠身上有一種他沒有的東西，那就是對自己感受的誠實。
這個人不開心的時候會安靜，開心的時候會抿著嘴笑，被周瑾川逗到了也不會假裝沒聽見，而是大方地看他一眼，那個眼神裡有內容，不藏著掖著。
“我去趟洗手間。”李聽淮起身。
“我也去。”溫倦衣站起來跟在他身後，快到門口的時候在走廊拐角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李聽淮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溫倦衣已經把手收回去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身後的腳步聲繼續跟上。
晚上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李聽淮先去洗澡，溫倦衣在客廳把電視打開，聲音調得很低，屏幕上放著什麼他根本沒看。
他腦子裡還在回味今天飯局上那幾個微不足道的瞬間——李聽淮幫他擋了一杯酒，動作很自然，甚至沒有看他，隻是在他端起酒杯的時候把杯子拿過來放在自己麵前，跟周瑾川碰了一下，說“他最近不喝酒”。
這句話放在以前會讓他炸毛，但現在聽著隻覺得胸口暖。
他的控製欲還在，但他學會了用不讓人窒息的方式表達。
比如把酒杯端走，而不是說“不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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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跟周瑾川碰杯，把“管他”偽裝成“替他喝”。
溫倦衣靠在沙發上，嘴角翹著，半天沒放下來。
李聽淮洗完澡出來，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頭發半乾，有幾縷搭在額前。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放到茶幾上，仰頭靠在沙發背上閉了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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