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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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溫倦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不是焦慮，是心裡太滿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堆疊在一起，像一杯裝得太滿的水，水麵鼓出杯沿，但因為有表麵張力撐著，遲遲沒溢出來。
他需要做一件事來讓這杯水溢出來——否則他今晚別想睡了。
他翻身下床，光著腳走到主臥門口。
門沒有鎖，他輕輕推開。
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銀色的細線。
李聽淮側躺著，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溫倦衣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他。
睡著的時候眉頭終於舒展開了，嘴唇微微張著，像一個放下了所有戒備的普通人，不是那個在談判桌上殺伐決斷的李總，也不是那個把占有欲一口一口咽下去的男朋友，隻是一個睡得很深的人。
溫倦衣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嘴唇碰到他皮膚的時候，李聽淮沒有醒。
他直起身，正準備離開，餘光掃到床頭櫃上亮了一下的手機屏幕。
他本不該看的。
他從來不看李聽淮的手機，李聽淮也不看他的——這是他們之間為數不多的、從未被打破的默契。
但屏幕上跳出來的那行消息預覽，就那麼直直地撞進了他的餘光裡。
他沒有拿起來，隻是垂眼看了看。
消息不長，發件人是傅深：
“你讓我查的事有結果了。我下周帶人過來，介紹你們認識。按你的要求找的，她會合你胃口的。”
溫倦衣站在床邊，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赤著的腳背上，冰涼的地板從腳底一點一點往上滲涼意，但他感覺不到。
他隻感覺到胸口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被抽空了，然後又灌滿了冰水。
“你讓我查的事”——什麼事需要瞞著他？“按你的要求找的，她會合你胃口的”
——介紹誰？傅深是李聽淮最信任的朋友，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意味著李聽淮主動托他找某個人，按某種標準篩選，然後傅深找到了，覺得滿意。
溫倦衣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難怪最近這麼好說話——不管他，不問他，不看他。
原來不是因為他在改，是因為他有了別的打算。
蜂蜜水照泡、粥照熬、肩膀照按——這些不是舍不得他，是在體麵地收尾。
等他安排好了，就搬走。
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然後轉身，赤著腳走回客房。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但他的手指在發抖。
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投進來，跟他剛才在臥室地板上看到的是一條同樣的銀色細線，但現在這條細線看起來像一道刀痕。
“她會合你胃口的。”這句話在他腦子裡反複播放，每一次重播都更刺耳。
他終於明白李聽淮這段時間的平靜從何而來——不是治愈了，不是放下了，而是找到了替代品。
他說“我需要時間適應”不是適應溫倦衣的改變，是適應另一個人即將進入他生活的節奏。
溫倦衣慢慢蹲下身，背靠著門板，把臉埋在膝蓋裡。他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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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覺得冷——從心口往四肢蔓延的冷，比一月淩晨站在別墅門口等李聽淮開門那次更冷。
那次的冷是外麵的，這次的冷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
他想衝回去搖醒李聽淮，問清楚——那個“她”是誰？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你讓她查什麼事？你為什麼要瞞著我？但他沒有。
他的驕傲不許他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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