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好對人家，別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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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溫倦衣起得很早。
他站在衣帽間裡換了三件襯衫。
白色的太正式，深藍的太沉悶，淺灰的又太像要去談生意。
最後他挑了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套上西裝外套，對著鏡子看了看——可以，看不出來昨晚幾乎沒怎麼睡。
他用冷水拍了好幾次臉才把眼角的紅褪下去，又塗了點李聽淮放在洗手台上的眼霜。
那管眼霜是李聽淮的，他自己從來不用這種東西，但他記得李聽淮說過，熬夜之後塗一點，不容易腫。
他擠出米粒大小，在無名指上揉開，輕輕拍在眼下。
樓下廚房裡傳來咖啡機運作的嗡鳴聲。李聽淮已經在做早飯了。
溫倦衣走下樓梯的時候，看到他係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
晨光從廚房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給他側臉鍍了一層暖色的光。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鏟子在鍋底劃出均勻的弧度，煎蛋的邊緣在油裡滋滋地冒著細密的氣泡。
這個畫麵溫倦衣看過無數遍，以前覺得是日常，現在覺得是倒計時——傅深下周就要帶人來了，他還能在廚房裡煎蛋的日子，也許沒有幾天了。
“早。”李聽淮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但肩膀微微偏了一下，表示他知道他來了。
“早。”溫倦衣走到咖啡機旁邊，拿起已經煮好的咖啡壺，給李聽淮的杯子續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靠在料理台邊上，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咖啡很燙，燙得他舌尖發麻，但他沒有放下。
這種微小的痛感讓他覺得自己是醒著的、真實存在的，而不是一個漂浮在焦慮和失眠之間的幽靈。
李聽淮把煎蛋鏟進盤子裡，轉身遞給他。
兩個人麵對麵站在廚房裡，中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晨光從溫倦衣背後打過來，把李聽淮的臉籠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裡，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很淡的陰影，瞳孔是深棕色的，像秋天沒有風的湖麵。
溫倦衣接過盤子，指尖碰到了李聽淮的指尖。
涼的。
他的手一年四季都偏涼，溫倦衣以前總嫌他手涼，現在碰到那點涼意卻覺得心口發緊。
“……你今天有會？”李聽淮收回手，轉身把鍋放進水槽。
“上午有一個。城東項目的進度彙報。”溫倦衣端著盤子沒有馬上走，靠著料理台看著李聽淮洗鍋的背影，“你呢？”
“下午有個電話會。晚上可能晚點回來，有個應酬。”
“跟誰？”
這句話問出口之後，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溫倦衣低頭喝咖啡，假裝剛才隻是順口一問。
李聽淮的手在水龍頭下麵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衝洗鍋底。
“幾個投資方的負責人。傅深也會來。”
傅深。
又是傅深。
溫倦衣把咖啡杯擱在台麵上，杯底磕在大理石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想問“傅深帶不帶那個‘會合你胃口’的人來”，但他沒有問。
因為他知道如果問了，李聽淮的回答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什麼？”（他不知道溫倦衣看了他的手機，所以溫倦衣沒法解釋消息來源），另一種是實話（但這個實話溫倦衣還沒準備好聽）。
所以他隻是點了點頭，端著盤子走到餐桌前坐下。
煎蛋的鹽味剛好。咖啡的苦味也剛好。
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樣子，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海麵，平靜得不真實。
上午的董事會開得索然無味。
溫倦衣坐在會議桌靠窗的位置，麵前的筆記本攤開著，上麵一個字都沒寫。
財務總監在彙報城東項目的資金回籠進度，他的眼睛盯著投影屏幕上的柱狀圖，但大腦根本沒有處理那些數字。
他腦子裡反複回放的隻有一個畫麵——李聽淮今天早上遞盤子時那雙涼涼的手。
以前他碰到李聽淮的手背時會習慣性地翻過手掌握住，用自己掌心的溫度去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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