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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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倦衣看著那行字，猶豫了很久。
他不敢上去。
他怕推開門之後會看到一個他不認識的女人坐在李聽淮旁邊。
他怕自己控製不住會在所有人麵前失態。
他怕自己變成那種他最看不起的人——吃醋、質問、歇斯底裡。
所以他隻回了三個字：“不了，樓下等你。”
然後他把座椅靠背調低了一點，仰頭靠在頭枕上，閉上眼睛。
大概過了四十分鐘，車窗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他睜開眼，李聽淮站在車窗外，微微彎著腰，眉頭有些皺，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帶進來一股初春晚夜的涼氣和很淡的紅酒味。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了不用等我。”
“順路。”溫倦衣發動引擎，“走吧，回家。”
李聽淮看了他一眼。
不是隨意掃一眼那種看，而是帶著一點審視的、試圖從他臉上讀出什麼的看。
溫倦衣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假裝沒有注意到那道目光。
他想，如果李聽淮真的有了別人，那道目光就不會再停留了。
他應該珍惜這最後幾次被他看著的機會——畢竟下周傅深就要帶人來了。
下周之後，這道目光也許就會轉向另一個人，再也不會落在他身上。
車子駛入夜色，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車載收音機裡放著很輕的爵士樂，女聲沙啞地唱著一首溫倦衣聽不懂的法語歌，跟三年前李聽淮在柏悅酒店酒會上放的背景音樂是同一首。
溫倦衣忽然覺得這首歌像一個循環播放的符號，從他們認識的那天晚上一直放到現在，中間經曆了表白、熱戀、爭吵、冷戰、和解、再爭吵，而這首歌始終在唱，溫柔又殘忍，像一個什麼都不說卻什麼都知道的旁觀者。
李聽淮似乎也認出了這首歌，搭在膝頭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溫倦衣把方向盤握得更緊，心想，如果這真的是一條循環播放的軌跡，那終點在哪裡？是傅深帶人來的那天，還是李聽淮收拾行李搬出別墅的那天，還是更早——在他帶第一個不認識的人回家、李聽淮在客廳等到淩晨三點的那天——終點就已經悄悄畫好了。
他把車停進車庫，熄了火，但沒有馬上開車門。
李聽淮也沒有動。
兩個人在黑暗的車廂裡安靜地坐了幾秒，車窗外的感應燈由亮轉暗，又由暗轉亮。
“聽淮。”
“嗯？”
“如果有一天——”他說了四個字就停住了。
李聽淮在黑暗中微微側過頭，等著他繼續。
車窗外的感應燈正好再次暗下去，他的側臉被夜吞沒了一瞬，然後燈光重新亮起，像水一樣漫過他的輪廓。
“……沒什麼。我去洗澡。”
溫倦衣鬆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走進別墅。
他沒有回頭，因為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會當著李聽淮的麵問出那個他根本沒有勇氣麵對答案的問題：你手機裡那條消息，到底是什麼意思。
溫倦衣洗完澡，站在客房的鏡子前，看著裡麵的自己。
浴袍鬆鬆垮垮地係著，領口敞到胸口，頭發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鎖骨窩裡。
他湊近鏡子，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臉——眼角沒有細紋，皮膚還算緊致，嘴唇因為熱水蒸得泛紅。
他今年二十六歲，不算老，但跟二十出頭的男孩比，肯定少了那股水靈勁兒。
他想起傅深那條消息裡的“她”。
傅深親自挑的人，肯定各方麵都出挑。
溫柔，體貼，不會半夜跑出去喝酒，不會把蜂蜜水倒進水池裡，不會用那種陰陽怪氣的語氣說“湯裡沒下毒吧”。
李聽淮跟那種人在一起，大概就不用每天數著點等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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