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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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倦衣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他隻記得從雲閾回來之後，他坐在沙發上，手機握在手裡，屏幕停在李聽淮的微信對話框上。最後一條消息是他發的——“我後悔了”，發送時間是昨晚淩晨。
沒有回複。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看到眼眶發酸，看到手機屏幕自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再暗下去，再按亮。
反複了好幾次之後，他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歪倒在沙發靠墊上。
他不是故意睡的，是身體撐不住了。
再醒來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動待機了，屏幕是一片沒有溫度的深藍色。
他坐起來，脖子僵硬得像落枕，嘴角有口水印。
第一反應是摸手機——沒有新消息。
沒有未接來電。
什麼都沒有。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窗外天是灰的，分不清是淩晨還是傍晚。
手機上的日期告訴他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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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了將近二十個小時。
他在沙發上坐了很長時間，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堆被翻亂的舊照片，每一張都有李聽淮的臉。
他又不受控製的想起傅深那條消息——“我下周帶人過來，介紹你們認識。按你的要求找的，她會合你胃口的。”
這句話像一根生了鏽的釘子，釘在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每想一次，釘子就往深處鑽一點。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他知道傅深的做事風格——沒有把握不會說“合你胃口”。
能讓傅深親自帶過來的人，一定不差。
也許是個溫柔的人。
不會半夜跑出去喝酒，不會把別人的關心當成枷鎖，不會在別人說“我在改”的時候還帶人回家來氣他。
他想起昨晚李聽淮把他按在床上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是平時那種克製的、壓抑的、把所有情緒都吞進肚子裡的平靜，而是三年來第一次失控的暴戾。
他扣著他腰的手青筋暴起，每一下都像要把他骨頭撞碎，貼著他後頸的嘴唇滾燙，但那不是吻，是壓抑了太久終於壓不住的怒意。
他從沒見過李聽淮那樣對任何人，更沒想過有一天會這樣對自己。
而他最恨自己的是，他被那樣對待的時候居然沒有反抗。
不是不敢，是不想，因為他覺得那是他應得的。
他把李聽淮逼成了那樣。
他想起李聽淮走的時候——沒有摔門，沒有回頭，隻是在床邊站了很久，背對著他，肩膀的線條僵得像石頭。
然後他幫他清理，動作很輕，和剛才的暴戾判若兩人。
毛巾是溫熱的，擦過後背的時候甚至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他最深的淤青。
然後他站起來，說了兩個字——“倦衣”。
然後是“這是最後一次，你自由了。”
他連分手都說得這麼輕，輕到像是在歎息，不是在指責，是在認命。
溫倦衣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裡。他自由了。
以後想去哪去哪，想帶誰回家帶誰回家，再也沒有人管他，沒有人念叨他，沒有人用那種讓他心煩的眼神看他。
可他一點都不想要這種自由。
他隻想要李聽淮回來。
他抬起頭，拿起手機又看了一遍。
微信對話框裡那條“我後悔了”旁邊還是灰色的勾——已發送，未讀。
也許是李聽淮把他刪了，消息發過去就進了黑洞，對方根本收不到。
也許是收到了，不想回。
也許那個手機屏幕在消息彈出的瞬間亮了一下，李聽淮看了一眼發件人的名字，然後把屏幕按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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