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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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倦衣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雲閾的沙發上，周瑾川架著他的胳膊把他從卡座裡拽起來，一路拖到門口。
後來的事全是碎片——出租車後座上硌著臉的皮座椅，別墅門口摸鑰匙摸了半天摸不到，周瑾川從他褲兜裡掏出鑰匙開了門，把他扔在沙發上。
“你躺著，我去給你倒水。”周瑾川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
溫倦衣趴在沙發上，臉埋在靠墊裡。
酒勁還沒過，腦子像被泡在溫水裡，所有的思緒都是模糊的、緩慢的、不連貫的。
但他記得一件事——周瑾川在車上說了一句“他沒刪你好友，你把郵件發了之後他也沒回”。
沒刪好友，隻是不回消息。
知道了這個信息之後，他的手就不受控製地摸到了手機。
他趴在沙發上，眯著眼睛看著通訊錄裡置頂的那個名字。
李聽淮。
頭像是一張純黑的圖，沒有任何圖案。他以前問過李聽淮為什麼用黑色頭像，李聽淮說“簡潔”。
他說“悶騷”。
李聽淮笑了一下沒反駁。
現在他看著那張黑色頭像，拇指懸在“呼叫”按鈕上方，猶豫了很久。
然後他按了下去。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長音，一聲比一聲慢。他聽著那些嘟聲，心跳跟著一快一慢，像是被電話那頭的沉默掐住了脈搏。
響了五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那邊沒有說話，沒有“喂”，沒有“怎麼了”，隻有安靜的呼吸聲。
但溫倦衣認得那個呼吸——李聽淮接電話的時候總是先呼吸再開口，那半秒的間隔是他唯一藏不住情緒的瞬間，像是要把所有的擔心和緊張都壓進肺裡再吐出來。
“淮哥。”他的聲音悶在靠墊裡，含含糊糊的。
電話那頭還是沒有說話。
“淮哥，你在聽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在。”一個字，很輕，像是隔了很久才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溫倦衣聽到這個字的時候，鼻子猛地酸了。
他把臉往靠墊裡埋得更深，好像這樣就能把自己藏起來，好像這樣對方就看不見他現在的狼狽——趴在沙發上，渾身酒氣，襯衫皺成一團，眼角有淚痕。
“我沒想和你分手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是在陳述，不是在解釋，不是在為自己開脫，隻是在說一個他憋了太久太久的事實。
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句話，甚至沒有對自己說過。
以前每次提分手都是他先開的頭——“我們是不是不合適”“要不先分開一段時間”“你不累嗎”。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扔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真的扔掉。
他隻是想扔出去，看李聽淮會不會接住。每一次李聽淮都接住了。
這一次沒有。
“我沒想的。我就是氣你不管我了。你不管我，我就覺得你不喜歡我了。我就想試你，一次一次試，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你以前都會管我的，我說分手你會說不同意，我說你別管我你會說不行。你現在什麼都不說了，我就怕了。我不是真的要跟你分手。我就是不知道怎麼辦。我不會對別人好，你對我好我就想推開你，推開之後又想你回來。我自己都討厭我自己。”
他越說越亂，眼淚糊在靠墊上，聲音斷斷續續的，像一台信號不好的收音機。
他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在聽，但他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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