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爛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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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倦衣是被一陣持續不斷的震動吵醒的。
他躺在沙發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分不清白天黑夜。
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茶幾上掉到了地板上，屏幕朝下扣著，正在堅持不懈地震動。
他不想接。
把臉埋進靠墊裡，等震動自己停。
停了。
然後又響了。
他罵了一聲，伸手在地板上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周瑾川。
屏幕上擠著十幾條未讀消息和五個未接來電，全是周瑾川的。
最早一條是昨天中午發的——“你還活著嗎？怎麼手機關機了？”
最新一條是十分鐘前——“溫倦衣你再不接電話我直接去你家踹門了。”
他接起來，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水泥地：“……喂。”
“你他媽終於接了！我還以為你死了。”
周瑾川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過來，“三天了，電話關機，消息不回，你公司的人說你請假了，你助理去你家按門鈴沒人開。你在哪？”
“在家。”
“在家為什麼不接電話？”
“手機沒電了。”溫倦衣翻了個身，看到茶幾上堆著幾個空碗和餅乾包裝袋，地上還有一條蜷成一團的毯子。
他什麼時候拿的毯子，不記得了。
“你聲音怎麼這樣？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沒，三天沒喝了。”
“那你怎麼了？感冒了？”
“沒。”
“溫倦衣，你能不能說超過一個字的話？”
“能。”他撐著沙發坐起來，頭昏沉沉的，分不清是沒吃飯還是睡太久，“瑾川，我想喝酒。”
“……你還說沒喝？”
“我說三天沒喝。現在想喝。”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周瑾川的語氣從責問變成了另一種東西，更輕，更小心，像是在試探一個他不太敢碰的話題。
“你這三天……是不是有什麼事？”
溫倦衣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彎腰撿起地上的毯子疊好。
動作很慢，像是在做複健。
他疊毯子的時候發現上麵沾了一塊乾掉的油漬，是三天前他吃排骨湯時滴的。
他盯著那塊油漬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折到最裡麵，眼不見為淨。
“他走了。”
“李聽淮？”
“嗯。”
“你上次說過了。我說的是這三天——”
“徹底走了。”
溫倦衣把毯子放在沙發扶手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外麵是傍晚，天灰蒙蒙的，路燈剛亮。
他已經三天沒見過自然光了，刺得眯了眯眼睛，
“我把最後一個機會也搞砸了。他走之前把我按在床上，是我逼的。我帶人回來氣他。我每次都帶人回來氣他，你罵過我很多次，我都當耳旁風。現在他徹底不回來了。”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無關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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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瑾川太了解他了——溫倦衣越是情緒崩潰，嘴上越是雲淡風輕。
他真正難受的時候不會哭不會吼，會用一種讓人覺得“他已經處理好了”的平靜來包裹自己，但那種平靜底下是裂成碎片的全部防線。
“……你現在過來，來雲閾。”周瑾川說完，又補了句，
“不，你別開車。我叫司機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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