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
他的臉色很差，眼眶微紅，下頜線繃得死緊，整個人瘦了一圈，西裝穿在身上比以前更空蕩了。
“拿走，以後別再送了。”
他把保溫袋往溫倦衣手裡一塞，保溫袋撞在溫倦衣胸口，發出一聲悶響。
那聲悶響在空曠的大堂裡格外刺耳，前台縮了縮脖子，假裝在看電腦。
溫倦衣沒站穩，往後退了半步接住了保溫袋。
“淮哥——”
“不要叫我淮哥。”
李聽淮的聲音不高，但大堂太安靜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溫倦衣，你這樣沒有意義。我說了我累了，我說了放過彼此，你是不是覺得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廢話？”
溫倦衣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想說隻是怕你胃不好。
但他看著李聽淮那雙眼睛裡翻湧的不僅僅是憤怒——憤怒底下是更深的東西，是三年裡每一次被打碎又拚起來、每一次被澆滅又燃起來的期待，終於燒光了之後剩下的灰燼。
他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以前李聽淮說“累了”的時候他以為那是讓步，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在讓步，那是在呼救。
他呼救了那麼多次，他一次都沒聽到。
李聽淮沒有等他開口。
他轉身走向電梯，走得很快，步伐急促而僵硬。
電梯門在他麵前打開又合上，一樓大廳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前台鍵盤的敲擊聲和門外遠處模糊的車流聲。
溫倦衣站在大堂裡，手裡拎著那個被退回來的保溫袋，低頭看著便簽上那行字——“西紅柿炒蛋，我做的。”
他站了很久，然後把保溫袋抱在懷裡，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第二天中午，他又來了。
保溫袋裡裝著紅燒牛腩和米飯，還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橙子和獼猴桃，用保鮮膜仔細封好。他把保溫袋放在前台台麵上，前台抬頭一看是他，表情很複雜：“先生，李總昨天說了不讓……”
“我知道，放這裡就行，他要是不要，我拿走。”
他說完就走了。
李聽淮這次沒有下來。
保溫袋在前台架子上放了整個下午，沒有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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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時候前台把保溫袋還給了他，牛腩已經涼透了，米飯結了硬皮，水果盒保鮮膜上凝了一層水珠。
溫倦衣站在寫字樓門口，把保溫袋抱在懷裡，涼意透過袋子滲進掌心。
他低頭看了看那盒涼透的牛腩，然後走到停車場，坐進車裡，打開盒蓋，用筷子夾起一塊冷掉的牛肉放進嘴裡嚼。
牛腩涼了之後油脂凝在表麵，口感發膩，而且鹽放少了，比食堂還難吃。
他嚼著那塊難吃的牛腩，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後發動引擎回了家。
第三天他又來了。
前台看到他拎著保溫袋走進旋轉門的那一刻，臉上已經不是為難了——是近乎崩潰的無奈。
“先生，李總說不見，您天天來我也很難辦……”
“他今天早飯吃了沒有？我早上給他發了消息，發不出去。我被他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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