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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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倦衣在沙發上醒過來的時候，手機掉在地板上，屏幕還亮著。
他彎腰撿起來，通話記錄最上麵一條是“李聽淮”，通話時長四分十八秒。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腦子裡斷斷續續地回放著昨晚的碎片——他說“我沒想和你分手”，李聽淮說“人都是會疼的”，最後是那聲被壓到極限的哽咽，像一根針紮進耳膜，到現在還在疼。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臉。
窗簾拉著，不知道外麵是上午還是下午。
昨晚周瑾川走之前給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他一口沒喝，杯沿已經乾了一圈水漬。
他端起杯子把水喝了，涼的，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裡。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冰箱前，打開門看了看。
雞蛋還有半打，西紅柿蔫了一個，青菜葉子有點發黃但還能吃。
冷凍室裡有一盒牛腩。
他把牛腩拿出來放在水槽裡解凍，又彎腰從電視櫃左邊最下麵的抽屜裡翻出胃藥，摳了兩顆乾吞下去。
以前這個動作是李聽淮幫他做的。
現在他自己做。
他決定去給李聽淮送飯。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他連糖醋排骨都做不好，上次水煮魚碎成了渣，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一個西紅柿炒蛋。
他把西紅柿從冰箱裡拿出來放在水槽裡洗了，水很涼，衝在手上激得他縮了一下手指。
然後他站到砧板前，從刀架上抽出菜刀。
刀是李聽淮磨過的——那人有定期磨刀的習慣，每個月最後一個周末的下午，他把磨刀石架在水槽邊上，袖子卷到小臂，刀刃在石麵上推出去、拉回來，動作很慢，很穩。溫倦衣以前嫌吵，現在那把刀還鋒利著，磨刀的人不在了。
他把西紅柿切成小塊，大小不太均勻，有幾塊大幾塊小；雞蛋打在碗裡攪散，蛋黃和蛋清攪得不夠勻，還看得見幾縷透亮的蛋清絲。
開火，倒油，油熱了以後把雞蛋液倒進去，鍋裡滋啦一聲響，蛋液迅速膨脹成金黃色的蛋餅。
他用鏟子把蛋餅劃散，盛出來，又往鍋裡倒了點油，把西紅柿倒進去炒。
西紅柿在油裡慢慢軟下去，汁水滲出來，酸甜的氣味彌漫在廚房裡。
他想起李聽淮以前也是這樣站在這裡給他做飯的，每次他溜進廚房偷吃剛出鍋的菜，李聽淮都會用鍋鏟輕輕敲他的手背，說“洗手了沒”。
他當時覺得煩。
現在他站在灶台前，右手拿著鍋鏟，左手下意識地伸出去，什麼都沒有碰到。
他把西紅柿炒出汁，把炒好的雞蛋倒回去，加了鹽和一點點糖。
出鍋之前他夾了一筷子嘗了嘗——還行，不算驚豔，但至少是熟的，鹽也沒放多，比上次糖醋排骨進步了一點。
他把西紅柿炒蛋裝進飯盒，又炒了一個青菜，盛了米飯。
三個盒子整整齊齊地碼在保溫袋裡，拉上拉鏈，拎著出了門。
淮舟資本的前台換了個新來的小姑娘，不認識他，禮貌地問：“先生您好，請問找哪位？”
溫倦衣說找李聽淮李總。
小姑娘問有預約嗎，他說沒有。
小姑娘露出標準的前台式微笑：“不好意思，沒有預約的話不能上樓。”
“我不上去。我把東西放在這裡，你幫我轉交就行。”
“李總交代過，沒有預約的訪客不能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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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的笑容依舊標準，但語氣很堅決。
溫倦衣站在前台前麵，手裡拎著保溫袋，沉默了一會兒。
他這輩子沒被人擋在任何一棟樓的大堂裡過。
但他沒有爭辯，沒有說“你知道我是誰嗎”，隻是把手伸進口袋裡掏東西。
前台警惕地看著他的手——然後他掏出了一張便簽紙和一支筆，趴在前台台麵上寫了幾個字，貼在保溫袋蓋子上。
“他胃不好，食堂的菜太硬。這個是我自己做的，不是外賣。你幫我放在前台就行，他願不願意拿是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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