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意外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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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建國是被疼醒的。
他的眼皮很重，像是被人用膠水粘住了，而且頭部傳來的陣陣疼痛也讓他逐漸清醒過來。
那種疼不是單一的、尖銳的疼，而是一層疊著一層的鈍痛——最深的地方像是有人在用錘子敲他的後腦勺，敲一下，停一下，再敲一下；淺一點的地方像是有人用粗砂紙在摩擦他的太陽穴，沙沙的，磨得人心裡發慌。
他隻記得自己之前似乎幫了一把葉瞬光，隨後便撐不下去昏迷了。
費了好大的力氣，葉建國才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灰色的天空映入眼簾，隨後是空氣中彌漫著的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味道：燒焦的塑料、碎裂的混凝土、泄漏的煤氣、還有大量的血腥味。
“咳……”
葉建國想要撐著地麵坐起來，但手臂剛一用力，頭部的疼痛就猛地加劇，像是有一根針從後腦勺一直刺到了前額。
他的眼前黑了一瞬，身體晃了一下，又跌回了地麵。
地麵很粗糙，碎石的棱角硌著他的後背。
他能感覺到碎石的顆粒嵌進他的衣服裡，硌著皮膚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
有一塊碎石的尖角正頂在他的肩胛骨下方，每一次呼吸都會往肉裡壓進一分。
肋部的傷口已經不再往外滲血了，說明凝血功能還在。頭部的傷比肋部更麻煩，因為頭暈，因為視力在模糊和清晰之間反複切換。
但手腳還能動，骨頭沒有斷，這就意味著他還能走。
他在哪裡？
記憶像是一團被攪渾的水，渾濁不堪。勉強回憶到幾個關鍵片段——水晶門、藍光、六分街的廢墟、公交車裡那個被鋼筋刺穿腿的男人、還有那個和葉瞬光長著一模一樣的臉的怪物——之後，一聲呼喚打斷了他的思路。
“葉建國？”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葉建國的頭緩緩地、一點一點地轉向了聲音的方向。
葉釋淵蹲在他旁邊。
他的衣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外套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了貼身的衣服，失去了長袖而裸露出的左臂用一條臨時的繃帶吊在胸前——繃帶已經被血和灰染成了暗褐色，打結的地方鬆了一半，像是隨時會散開。
他的臉上有一道新的擦傷，從顴骨延伸到嘴角，邊緣還在滲著血珠，血珠沿著下頜線往下滑，在下巴尖上凝成了一顆暗紅色的珠子。
那種在戰場上隨時準備戰鬥的人的眼神，瞳孔微微收縮，視線在葉建國的臉上和遠處的廢墟之間來回切換。
“你醒了。”葉釋淵說，聲音很平，但裡麵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了口氣的味道，“感覺怎麼樣？”
“頭……疼。”葉建國的聲音沙啞，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我們……贏了嗎？”
葉釋淵沉默了一下，目光有些複雜地看向了旁邊。“應該是贏了……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小光她現在……”
他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葉建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葉瞬光躺在不遠處的地麵上，頭枕著一個似乎是由黑色的衣服包裹成的小枕頭——應該是葉釋淵的外套。
她的衣服上布滿了裂痕和焦痕，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一截，露出皮膚上那些細小的、正在愈合的裂紋。那些裂紋在她的皮膚上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銀白色，像是某種正在消退的紋路，又像是某種正在形成的紋路——葉建國看不清。
原先戰鬥時的銀白色頭發變為了棕色頭發，說明她似乎真的昏迷了。
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很平穩，但很微弱。胸口在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間隔很長，像是一個正在做著漫長的夢的人。
“小光她……”葉建國想要撐著地麵坐起來，這一次他成功了，雖然頭部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了好一陣，但他用右手撐住了地麵，左手按住了自己的膝蓋，穩穩地坐了起來，“她怎麼了？”
“不知道。”葉釋淵的聲音很低，“她打贏了那個怪物……然後就變成這樣了。呼吸和脈搏都有，但就是不醒。我叫她，她也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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