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的東西。
她那雙紅色的瞳孔從儀玄跪著的身影上移到了葉瞬光臉上，兩人對視了一瞬間。
葉瞬光也沒有開口讓她走。
不是因為忘了。
葉瞬光知道——這裡所有人裡，除了儀玄本人之外，大概隻有星見雅真正懂得“親手送走至親”是什麼感覺。
舊都陷落那年，雅的母親在空洞中遇難。她的母親在最後一刻，讓年幼的雅親手結束了她的生命。
這件事葉瞬光知道。穿越之前，當時刀的她天天看以求脫敏，現在也沒有忘記。
那些畫麵即便使用了青溟劍也仍然清晰地刻在她的記憶裡。
如果話題偏向了關於親人的逝世，星見雅能說出口的安慰，一定比葉瞬光能說的任何話都有分量。
而且在聊起來之前如果周圍不安全，雅除了安慰，也是能保證周圍安全的。
她站在這裡，一隻手握著刀柄，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就是最好的安排。
……
大概三分鐘過去了。
儀玄手先撐著膝蓋，膝蓋在彎曲的過程中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關節摩擦聲。
道袍的下擺從結晶地麵上拖過，沾起的粉塵在霧氣中飄散成一小片紫色的霧團。
在站起來之後，背影一如往常一樣，一時間沒能察覺出有什麼異常。
但她轉過身來的時候，葉瞬光注意到她的眼眶是微微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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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大顆大顆往下滾的動漫淚珠，是眼眶邊緣一圈極細極細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紅。
她開口想說什麼。
嘴唇剛張開，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一個音節，就看到了葉瞬光、鈴、星見雅三個人站在原地誰也沒動的樣子。
“……我沒事。”儀玄的聲音很輕，語調和她平時叫徒弟起床時一模一樣。
平穩的，溫和的，帶著那種讓人安心的從容。
鈴操作著伊埃斯向前邁了一步。圓滾滾的白色邦布在儀玄腳邊停住，然後仰起頭，對準了儀玄的臉。
從這個角度，鈴能看到儀玄的下巴——那個從來都保持著恰到好處弧度的下巴，此刻在微微地往回收，像是在用力把什麼東西咽回去。
“師父，”鈴的聲音從伊埃斯的揚聲器裡傳出來，很輕很輕，“先……先休息一下吧，我們有些擔心你。”
儀玄低頭看著腳邊那隻白色的邦布。
伊埃斯的白色外殼上還沾著剛才高速飛行時蹭上的結晶粉塵，在空洞微光中泛著細細碎碎的光點。
儀玄笑了一下，很輕。
“沒事的，隻是信息量有一些大。”儀玄說完這句話後，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從她的胸腔深處被緩緩吐出來，在空洞的冷空氣中凝成一小團白色的水霧，然後被以太霧氣吞沒。“沒想到在這裡也能聽到那個名字……”
她的聲音在“名字”兩個字上輕輕地落了下去，像是在放下一樣很重很重的東西。
“那個名字——”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反複掂量過之後才放出來的，“是我的姐姐。”
這句話落在空洞的空氣中，像是一顆被投入水麵的石子。
鈴的伊埃斯沒有動，但鈴在自己的操作台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星見雅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拇指在刀鍔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葉瞬光靠在岩壁上，紅色瞳孔微微閃爍了一下。
“伊瑟爾德說出她的名字，意思可能是說——在蒂娜的計劃裡，也許會有和我姐姐有關的什麼東西……”儀玄接著說，說到最後，語氣中多了一絲不確定。
不過葉瞬光心中的石頭已經在這句話說完之後便徹底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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