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留下任何話，沒有告訴任何人她要去哪裡，就那麼消失了。後來我才知道，市政方認定北部空洞極其危險，決定讓虛狩葉瞬光前往新艾利都北部鎮壓那場還在爆發的空洞。”
“她答應了？！這……怎麼善良成這樣子……”晝黎明的前半句幾乎是喊出來的，後半句則是聲音漸漸弱了下來，但所有人也能聽見。
“……答應了。她一個人去了北部，一個人進入了那場正在爆發的空洞。進入之後，所有通訊手段同時失效。市政方隱瞞了消息，正準備投入更多人手時，一天之後，空洞似乎被鎮壓了。災害範圍大大縮小，六分街也從空洞中露了出來。”儀玄說到這，停了片刻，聲音忽然輕了下去，“雖然已經變成一片廢墟，但至少它還在。”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心臟同時一沉的話：“但是，葉瞬光就在那時失蹤了。空洞被成功鎮壓之後，她神秘失蹤。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她是死是活。市政方搜了很久，把整個六分街翻了個底朝天，甚至組織過專門的隊伍進入空洞搜尋，但什麼都沒有找到。連屍體都沒有。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和她一起失蹤的，還有她的武器——青溟劍。”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鈴不自覺地抓緊了自己的袖口，指節泛白。哲的嘴唇動了動，但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葉建國和陳建軍對視了一眼，兩個老兵眼裡同時浮現出一種對“執行命令後失蹤”這幾個字的複雜情緒——那是他們太熟悉的危險。
“那市政方什麼反應？”陳建軍問。
“反應？”儀玄冷笑了一聲，“市政方的反應，可真是精彩。我蘇醒後得知葉瞬光失蹤的消息，立刻跑去市政方問責。我問他們，到底對葉瞬光做了什麼，為什麼她會失蹤，他們到底隱瞞了什麼。但市政方的人一個個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後來我才知道，他們不敢說，是因為他們自己也害怕。他們害怕葉瞬光變成了結使。”
“所以結使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晝黎明已經快被這個專有名詞逼瘋了，“能說清楚嗎？”
“簡單來說，虛狩武器的力量使用得越多，使用者就越容易變成結使。葉瞬光一個人鎮壓了那麼大一場空洞爆發，使用的力量肯定已經超過了極限。所以市政方認定她很可能已經在鎮壓過程中被以太完全侵蝕，變成了結使。而如果她變成結使，她就會收到始主的命令，成為空洞的掌控者，威脅整個新艾利都，將它徹底吞沒。”
房間裡的溫度像是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以，市政方做了一個決定。”儀玄繼續說，“他們封鎖了六分街方向的空洞，不允許任何人進出，重兵把守。對外說是防止空洞再次爆發，實際上是在防著葉瞬光回來。”
“那TOPS財聯在這件事裡扮演了什麼角色？”晝黎明問。
“當然是趁機施壓。”儀玄冷笑，“葉瞬光失蹤後，市政方失去了最強的虛狩，也丟了青溟劍。戰鬥力大減的同時，始主反而有了可乘之機。
TOPS財聯趁火打劫，不斷向市政方施壓，要求更多權力、更多資源、更多地盤。市政方本來就因葉瞬光失蹤焦頭爛額，再加上TOPS的壓力，雲巋山也憤怒到了極點——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是市政方害死了葉瞬光，還弄丟了青溟劍。”
“然後呢？”葉建國問。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的政治鬥爭絲毫不亞於藍星。
“然後，因為這件事鬨得太大了。我們在澄輝坪有一定影響力，這邊的民眾在得知小光可能死亡之後也憤怒了，甚至鬨到了快要演變成武裝衝突的地步。
市政方為了穩住局勢，防止真的上演到需要武力鎮壓的地步，不得不妥協——澄輝坪從此不再受市政方直接管轄，但他們保留了部分駐軍權，以防空洞擴大吞沒這裡。
加上雲巋山的實力本身不弱，儘管小光失蹤，他們也不敢和我們撕破臉。”儀玄說完，長長舒了一口氣。她的臉上露出深深的疲憊，像把一段最不想觸碰的往事重新翻出來，晾曬在所有人麵前。
“所以，總結一下就是——”晝黎明第一個開口，聲音沙啞，“三個月前，稱頌會引發了六分街的空洞爆發。本地的葉瞬光應召出山，先在萊姆尼安空洞救下了重傷的你，然後獨自前往六分街鎮壓空洞。空洞被成功鎮壓，但葉瞬光和青溟劍一起失蹤。市政方認為她變成了結使，封鎖了六分街，重兵把守。TOPS財聯趁機擴張，市政方因為失去了葉瞬光這個最新加入的、能幫他們穩定民心的政治力量，無力抗衡，隻能不斷妥協，甚至承認了澄輝坪的部分獨立。”
“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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