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室裡。哲拆開麵板，用燈照著裡麵那些積塵的電路。
幾處零件確實壞了，是純物理損耗，修起來不難。
他擰下幾顆螺絲，把損壞的組件換下來，動作熟練而安靜，像已經重複過千百次。
數據樁重新亮起來時，鈴的聲音也同時在耳機裡跳出來：“第一個數據樁恢複。這邊讀數正常。你們可以繼續往中段走。第二個數據樁在舊站台通道，我這裡看起來沒問題，但數據延遲有點高。你們靠近點我再看。”
“收到。”哲直起身，把工具收好。
“看來繩匠適應的還不錯。”萊卡恩由衷地感歎道，赤紅豎瞳在數據樁的綠色指示燈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那當然。”儀玄接話道，肩頭的青溟鳥極輕地叫了一聲，像是在附和。艾蓮抱著剪刀，小聲嘀咕：“還行吧，也沒那麼難。下周學校還要一起在這調研……”
可琳用氣音接了一句：“哲先生好厲害……”聲音小得幾乎被霧吞掉。
他們穿過月台，下到舊站台通道。這裡更暗，空氣裡的以太濃度也明顯高了一截。霧氣從腳底漫上來，把每個人的下半身都裹在一層灰蒙蒙的紗裡。
儀玄忽然走快了兩步，擋在哲和萊卡恩之間。萊卡恩的右耳轉了一下：“有人。”
幾乎是同一時間，可琳忽然把電鋸往胸前一橫，極低地說：“前麵，有腳步……不整齊，很多人。”通道儘頭，第二個數據樁孤零零地立在一堆舊鐵軌旁邊。而就在它附近，幾道手電光正晃來晃去，照著那些被撬開的蓋板和散落在地的零件。
“是盜洞客？”哲壓低聲音。
“不像。”萊卡恩說。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那些手電光中掃過，“是雇傭兵，穿著像是外環的。”萊卡恩極輕地抬手，示意眾人先別動。
薇薇安的陽傘在手裡轉了半圈，傘尖對準了通道深處。她的酒紅色眼眸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嘴角的笑容已經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冷靜的、和她溫婉外表完全不符的專注。
突然，黑暗中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笑。那笑聲又細又冷，像有人用指甲刮過鐵板。
緊接著，一道火光在後方遠處的黑暗裡炸開，幾乎與聲音同時抵達。
子彈在空中劃過一道熾亮的弧線，眼瞅著就要擊中哲。
萊卡恩反應最快，但剛想將哲撲倒躲避時。
一道極亮極亮的銀白色劍光從側麵橫斬而下，快到沒人在那一瞬間看清來人的臉。
子彈被那一劍從中間劈成兩半，兩片變了形的金屬斜擦著哲的身側飛過，嵌進身後的牆裡，發出兩聲極輕的“篤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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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比落地，衣擺還在向上揚，劍身已經橫在身前。她轉頭，看著前方黑暗裡的一個黃毛男，臉上沒有表情，劍刃上還殘留著一線極淡極淡的白光。
“安比？！你怎麼在這？！”哲懵了，驚訝地看向眼前身穿白銀軍軍服的安比。
“……我在逃離11號的跟蹤。”安比收劍，一臉無辜地看過來，“自從之前零號空洞那一次救援之後，她因為恢複了記憶，就死纏爛打不讓我離開。好不容易逃到這裡，就遇見了你們……發生什麼了？”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但手裡的劍已經重新橫了起來。
她的加入讓在場的氣氛更加壓抑，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萊卡恩的赤紅豎瞳在安比身上掃過，又掃過她手裡那把還在微微嗡鳴的太刀，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
白銀軍的人出現在這裡，而且恰好救下了哲——是巧合，還是另有安排？
“……哦？你是……比利說過的盧修斯？就是你差點把比利撞報廢？”安比看向前方幾人，目光落在為首那人身上，忽然開口。
那個被說中的黃毛男下意識退了一步，隨即罵了句極臟的話，揮手：“殺了他們！”
戰鬥在一瞬間鋪開。安比當先衝進去，劍勢如一條驟然被抽直的銀線，每一劍都準得令人心寒。
她的身形在雇傭兵之間穿梭，像一尾在水流中逆行的銀魚，太刀劃出的白光在黑暗中織成一張越收越緊的網，每一次收網都有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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