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地爬上床，在裡側躺下，離殷懷瑾隔出一段距離。
他背對著殷懷瑾，蜷著身子，像隻將自己縮成一團的小貓，後背留出好大一塊空隙。
殷懷瑾看著他那副防備又不敢直說的模樣，眼底漫上笑意。
他沒有急著貼過去，而是在外側躺下，將錦被輕輕拉上來，替殷卿掖了掖被角。
什麼為了掩人耳目，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不過是他搭建的台階。
單獨安排宮殿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而那些宮人，早在殷卿回來之前他就已經換過一遍了。
他隻是想摟著殷卿入睡而已。
殷卿側躺在龍榻內側，背對著殷懷瑾，閉著眼，卻根本睡不著。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浮起那天晚上的畫麵，被按在這張榻上時無處可逃的無力感，他與殷懷瑾之間的交纏。
他的求饒沒有得到半分憐憫，最後隻剩下沙啞的哭腔和酸軟的四肢。
殷卿又羞又惱，指尖都攥緊了被褥的一角。
他正想翻個身，身後的床鋪微微一陷，一條手臂輕輕地從後麵環過來，攬住了他的腰。
溫熱的胸膛貼上他的後背，像一層無形的網，將他不緊不鬆地籠住。
殷卿的脊背繃緊了，想要發作掙開那條手臂。
他擰過頭，正要開口，目光卻撞上了殷懷瑾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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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昏暗，隻剩那一盞殘燈的光，照在殷懷瑾側臉上，就寢時摘了麵具，那道從顴骨斜斜劃到下頷的疤痕在光影間微微起伏。
而那雙眼睛，正安靜地注視著他，沒有那夜居高臨下的掌控，隻有討好。
像是怕他拒絕，又怕他生氣，像龐大的巨獸支棱著耳朵，等待他的判決。
殷卿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被咽了回去，看到殷懷瑾的傷疤，又不自覺地想起是自己任性的結果。
殷卿抿了抿唇，最終隻是悶悶地轉回頭去，沒有掙開那條手臂，也沒有再出聲。
他闔上眼，不太情願地將僵硬的脊背放鬆了一點。
殷懷瑾感受到懷中那具身體從僵硬到軟化的過程，那顆懸著的心也輕輕地落回了原處。
殷卿窩在殷懷瑾懷裡，眼睛半闔著，像是已經快要睡著了。
卻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他聲音低低地開口：“皇兄，奚回雪還在京城嗎？”
殷懷瑾愣了愣，在記憶中翻找此人的名諱：“奚回雪？”
他對這個名字的印象並不深，赫連迦才是北狄的重點，至於那個跟在赫連迦身後的人，他隻記得是個巫祝。
他想了一陣才想起來：“你是說北狄使團中那個巫祝？”
“北狄使臣尚未離京，他應當和赫連迦一同住在驛館中，怎麼了？”
殷卿沒有察覺到殷懷瑾這句話裡已經多了拿捏分寸的意思，他隻是閉著眼，聲音又輕又軟：“我想見他。”
殷懷瑾臉上沒有任何變化，連輕輕拍著殷卿背的那隻手都沒有停頓。
他垂下眼簾，看著懷中人半闔的睫毛，聲音仿佛是隨口一問：“卿卿怎麼突然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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