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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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皇後娘娘來了，殷卿聽見宮人通報的聲音，慌忙把筷子縮回來，規規矩矩地擱在碗沿上，站起身來行禮。
“母後萬安。”
殷懷瑾也隨之起身，姿態從容地行了一禮：“母後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
皇後穿著藕荷色的常服，妝容淡雅，整個人透著一股菩薩似的溫柔和善。
她笑著走進來，先看了殷懷瑾一眼，目光滿意欣慰，然後才轉向殷卿，眼裡的慈愛又濃了幾分。
“本宮聽說小九今日來東宮用膳，便想著過來瞧瞧。”皇後在殷懷瑾讓出來的主位上坐下，朝殷卿招招手，“來，到母後跟前來。”
殷卿乖乖走過去，在她麵前半蹲下來，仰著臉任由她打量。
皇後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頂，又捏了捏他臉頰上那點薄薄的肉，動作輕柔得像在碰什麼稀罕物件。
“越長大越俊了，”皇後笑道，目光在殷卿那張過於昳麗的臉上流連片刻，“這眉眼生得真好看，像你母妃年輕時候的模樣，就是太瘦了些，是不是平日裡不好好用膳？”
殷卿被她誇得不好意思，耳根又開始泛紅，垂下眼小聲嘟囔：“兒臣有好好吃飯的……”
“母後別誇他了，再誇尾巴該翹到天上去了。”殷懷瑾在一旁接了話，語氣散漫帶笑。
皇後聲音溫溫柔柔的：“小九多陪陪你太子皇兄是好事，你們兄弟親近，本宮看了也歡喜，日後沒事就常來鳳儀宮和東宮走動，別總悶在自己宮裡，你身子骨弱，多出來走走才好。”
“兒臣記下了。”殷卿乖乖應道，琥珀色的眼睛彎起來，“母後不嫌兒臣吵就好。”
“不嫌不嫌。”皇後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來了，東宮反倒更熱鬨些，懷瑾這孩子性子太靜，平日裡除了批折子就是練字，本宮看著都替他悶得慌。”
殷懷瑾擱下茶盞，唇邊掛著溫潤的笑：“兒臣哪有那般無趣。”
“你自己心裡清楚。”皇後嗔了他一眼，那語氣雖是責備，眼底卻全是做母親的親昵。
殷卿心裡暖融融的，他最喜歡這樣的時刻，大家說說笑笑，沒有朝堂上那些聽不懂的爭辯。
皇後坐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便起身要走，殷卿和殷懷瑾送她到東宮門口。
臨走時皇後又回頭看了殷懷瑾一眼，那是要他明日去鳳儀宮一趟的意思。
他微微頷首，母後便滿意地轉了身，在宮人簇擁下乘輦離去。
殷卿站在他身側目送皇後的儀仗遠去，忽然輕輕歎了口氣，殷懷瑾偏頭看他：“怎麼了？”
“沒什麼。”殷卿搖搖頭，嘴角還翹著，“就是覺得母後對我真好，跟親娘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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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懷瑾垂著眼，看殷卿月光下那張被夜風拂得微微泛紅的側臉，嘴角那抹笑意還沒收回去，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細密的影子。
他自幼便比同齡的孩子早慧許多，旁人還在懵懂玩鬨的年紀，他已經懂得朝局，儲位，人心之類的話。
母後對他寄予厚望，這一點他從來都清楚，在母後眼裡，除了他這個嫡出的太子，旁的皇子要麼是潛在的威脅，要麼是日後要拉攏的籌碼。
而三皇子殷止，是唯一一個真正能與他一爭的人。
貴妃出身顯赫，外祖家手握兵權，殷止本人又聰慧果決，朝中私下議論太子與三皇子不分伯仲的人不在少數，這兩年朝政都是他和殷止平分，母後每每提起殷止，麵上笑著，眼底卻總有冷意。
唯獨殷卿是例外。
這個最小的皇弟，混血的出身注定了他永遠不可能觸碰那個位置，本朝立儲向來重嫡重純，莫說殷卿的母親是異域遠嫁而來的妃嬪，就是他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便已經足夠讓那些守舊的老臣搖頭了，父皇再寵這個幼子，也絕不會糊塗到把江山交到一個有外族血脈的兒子手裡。
殷卿自己似乎也從來不曾想過那些事。
他整日裡不是逗貓喂魚，就是纏著這個哥哥那個姐姐陪他玩兒，偶爾被太傅抓去書房寫字，寫不到半刻鐘就開始走神，在紙上畫小烏龜，包括殷止那個成天嘴上損他的人，殷卿也照樣笑嘻嘻地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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