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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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午後，殷卿興衝衝地跑去毓慶宮找殷止玩。
他手裡捧著一盒新得的花糕，白瓷盒子上還貼著禦膳房的封條，是今早皇後娘娘使人送到他宮裡的，他想著三哥前天生氣了，便分了一盒帶過來哄人。
殷止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看書，見他進來便把書卷擱在一旁，眉梢微微挑起來：“怎麼，今日你那太子哥哥沒留你用午膳？”
殷卿把花糕盒子往桌上一放，自己也在榻邊坐下來，雙腿懸空晃了晃，笑眯眯地說：“用過啦，太子哥哥還問三哥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
殷止沒接這話，隻伸手去拆那盒花糕，拈了一塊放進嘴裡。
甜而不膩，確實不錯，他嚼著花糕，聽殷卿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太子哥哥人真的很好，對誰都溫和有禮，”殷卿一邊說一邊偷偷覷殷止的臉色，他覺得三皇兄和太子哥哥之間總是有些說不清的隔閡，若是能讓三皇兄多知道些太子的好，說不定二人關係就能緩和些，“太子哥哥他還特別關心人，昨日太學裡太傅問我的問題我答不上來，都是他悄悄告訴我的……”
殷止嚼花糕的動作慢慢停住了。
他把剩下半塊花糕擱回盒子裡，指尖沾了些許糖粉，他也不擦。
殷卿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而且太子哥哥說了，等秋獵的時候帶我一起去，讓我騎那匹新馴的小馬——”
“小九。”
殷止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來。
殷卿的話戛然而止，困惑地眨了眨眼：“嗯？三哥怎麼了？”
殷止看著他，殷卿坐在榻邊，琥珀色的眼睛清澈明亮，裡頭坦坦蕩蕩地裝著對太子殷懷瑾的讚美和仰慕。
他那樣真誠，那樣毫無心機地在殷止麵前細數太子的好，渾然不覺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火的針，一下一下紮進殷止的胸口。
所有人都在拿他和太子比較。
朝臣比較，父皇比較，連他的母妃都夜夜在他耳邊念著，那些明裡暗裡的較量他早已習以為常，在朝堂上他不會輸給殷懷瑾半分，該爭的爭該搶的搶，麵上永遠是從容的三皇子。
可殷卿也要拿他和太子比較嗎？
殷止伸手，捏住了殷卿的下巴，指腹貼著殷卿下頜細嫩的皮膚，微微用力將那張小臉抬起來，迫他仰視著自己。
“小九，”殷止緩緩說，嗓音低沉，那雙丹鳳眼裡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你再說這種話，三皇兄就要忍不住把他殺了。”
殷卿愣住了。
他呆呆地望著殷止，那雙琥珀色的瞳仁倏地放大，嘴唇微微張開，像是被這句話嚇到失了聲。
殷止看著他那副傻住的模樣，心想嚇唬起了作用，總算乖了。
可下一秒，有什麼東西從殷卿的眼睛裡溢了出來。
濕漉漉的光在瞳孔裡聚攏，像清晨草葉上凝出的露珠，越聚越多，終於盛不住地順著眼尾滾落下來。
一滴，兩滴，無聲地劃過白皙的臉頰，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殷止捏著他下巴的手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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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見殷卿哭過，這個最小的弟弟在宮裡被所有人寵著護著，眼睛永遠彎成月牙，嘴角永遠翹著，像團暖融融的光，走到哪裡都亮堂堂的。
此刻那團光在他手底下碎成了濕漉漉的水。
殷卿沒說話，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殷止的指節上，呼吸有些急促起來，胸口微微起伏著，像是在壓著什麼，可那些淚珠還是爭先恐後地湧出來，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洗得越發剔透，像浸在溪水裡的蜜色石子。
殷止猛地把手鬆開了：“……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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