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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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出京城那日是個大晴天，初夏的風吹得官道兩旁的麥浪一層一層地翻滾，日光白晃晃地鋪下來，把整條路照得明晃晃的。
殷卿坐在馬車裡，掀開簾子看著窗外迅速後退的田野和村莊，起初還興致勃勃的，可走了不到一個時辰，那股新鮮勁兒就慢慢散了。
車輪碾過官道上不甚平整的路麵，一下一下地顛簸著，起初隻是輕微的搖晃，到後來路況愈發差起來，車轍碾過碎石和坑窪，搖搖晃晃的。
殷卿靠在車壁上，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他本就不常坐馬車，平日裡在宮裡去哪兒都是步行或者坐步輦，穩穩當當的從沒受過這種顛簸，此刻胃裡一陣陣地翻湧。
殷懷瑾坐在他對麵，目光偶爾抬起來看看殷卿。
見他臉色不對，便擱下了手中的卷冊，探身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小九？不舒服？”
殷卿搖了搖頭，唇色有些淡：“沒事……就是有點悶。”
殷懷瑾沒信，伸手從旁邊的小幾上取了水囊遞過去：“喝口水緩緩。”
殷卿接過來抿了一小口，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的翻湧卻半點沒壓住，反而更難受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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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水囊遞回去，搖了搖頭，連話都不想說了。
殷懷瑾皺了皺眉，正要讓車隊停下來歇一歇，車簾忽然被人從外麵掀開了。
殷止騎在馬上俯身下來，一隻手撩著簾子，目光落在殷卿那張白生生的臉上，眉梢挑了一下：“怎麼了？臉白成這樣？”
“三哥……”殷卿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我悶得慌。”
殷止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聲：“馬車裡悶著當然頭暈，出來透透氣就好了。”
他說著便將手中的韁繩往後一收，朝殷卿伸出了手，“上來，三哥帶你騎馬。”
殷懷瑾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也沒阻攔，隻是淡聲道：“他身子不舒服，你騎慢些，別顛著他。”
“知道了知道了。”殷止漫不經心地應著，那隻手還伸在殷卿麵前，手指勾了勾，催促的意思很明顯。
殷卿把手遞了過去，殷止握住他那隻細瘦的手腕，稍微一帶力，殷卿便被半提半拽地從馬車裡拉了出來，整個人落進了殷止懷裡，坐在了馬鞍前麵。
馬匹打了個響鼻，輕輕踏了幾步，殷止單手攏住韁繩，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環過殷卿的腰，把人固定在身前。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發現殷卿被風一吹，臉色確實比方才在馬車裡好了些，嘴唇也沒那麼白了。
“怎麼樣？”殷止問，下巴幾乎蹭到殷卿的發頂。
“好多了……”殷卿深吸了一口帶著麥草和泥土氣息的風，那股翻湧的惡心感果然慢慢壓了下去。
他坐在馬背上，視野比馬車裡開闊了數倍，官道兩旁的田野在日光下鋪展開來，金綠交織，一直延伸到天邊去。
殷止感覺到懷裡的人漸漸放鬆下來，便輕輕夾了一下馬腹，讓馬匹小步小步地快了起來。
風迎麵吹過來，把殷卿的額發往後拂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被日光照得透亮的琥珀色眼睛。
他微微眯著眼，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像終於從籠子裡被放出來的幼貓，渾身上下都透著舒展的愜意。
可騎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殷卿的好臉色又慢慢褪下去了。
他的後背貼著殷止的胸膛，隨著馬匹的起伏一下一下地顛著。
方才那股暈車的難受倒是散乾淨了，可被顛簸牽動的另一處痛感卻漸漸浮了上來，後腰那塊還沒好利索的淤青，在馬匹的節奏起伏中反複被顛簸，便成了鈍鈍的疼。
殷卿的腰肢不自覺地繃緊了，手指攥著鞍前的皮帶，指尖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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