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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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止咬著牙轉頭朝身後的護衛吼了一聲：“去叫軍醫！最快的！”
護衛連滾帶爬地跑了，殷止重新看向殷卿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月光照得他幾乎透明，連嘴唇的顏色都淡去了。
那支箭插在他肩下的位置，離胸口太近了，殷止甚至不敢去想若再偏一分會是什麼後果。
殷懷瑾一直抱著殷卿沒有鬆手。
他的手按在殷卿傷口旁，鮮血從指縫間慢慢滲出來，染紅了他寢衣的袖子。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殷卿緊閉的眼眸上，喉結上下滾了幾回，最終什麼話都沒有說出口。
軍醫來得很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大夫，常年在邊塞軍營裡摸爬滾打，處理箭傷刀傷極有經驗。
他蹲下來查看了一下箭簇的位置和深度，又探了殷卿的脈：“箭沒淬毒，也沒傷到心脈，這是萬幸。”
“但失血不少，而且這位小公子身子底子薄，得趕緊拔箭止血，否則拖久了也危險。”
他讓人將殷卿從殷懷瑾懷裡小心翼翼地移到房間榻上去，殷懷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滿手的血，暗紅色的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
他攥了一下拳，指節咯咯作響，隨即鬆開，麵不改色地跟了上去。
殷止也跟了上去，護衛們已經封鎖了整個驛站，正在排查刺客的去向，可這些此刻都不重要了。
所有人的心思都懸在那張榻上的小小身影上。
軍醫在房間裡拔箭的時候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殷懷瑾和殷止並肩站在門外，誰也不說話。
廊下的燈籠被重新點亮了，昏黃的光照著兩個人的臉，殷懷瑾的袖口還沾著殷卿的血，殷止的拳頭攥著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殷止也差不多，從方才看見殷卿倒下的那一瞬起，他的心跳就沒有正常過。
……
三日後，刺客的事有了眉目。
驛丞在排查隨行人員時發現少了個人，出發前貴妃宮裡撥來的一個年輕內侍，行前還在隊伍裡伺候，到了邊塞那夜之後便再沒人見過他。
他的鋪位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隨身包袱也不見了，像是早有預謀地趁亂脫了身。
消息傳回殷止耳朵裡的時候，他正站在驛館後院的槐樹下。
日光從葉隙間漏下來，碎金一樣灑了他滿肩，他看著來稟報的護衛，麵上沒什麼表情，隻問了一句：“人呢？”
“屬下無能，那夜之後便再沒找到蹤跡。”護衛低垂著頭，“怕是一早便安排好了退路，出了城去了。”
殷止沒再說話，他揮了揮手讓護衛退下，獨自在樹下站了很久。
母妃宮裡的人。
他母妃那個性子，殷止比誰都清楚，她喜歡權力，喜歡掌控，喜歡把所有擋路的東西都踩碎。
若說她會派人刺殺太子，殷止半點不會覺得意外。
可她沒有道理會傷到殷卿，母妃就算要動手，目標也隻會是殷懷瑾一個人，那一箭若不是殷卿擋了，此刻躺在榻上生死未卜的便會是太子殿下。
可箭偏偏射中了殷卿。
殷止閉了一下眼，後腦抵在粗糙的樹乾上，日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分毫畢現，那雙素日裡鋒芒畢露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暗色。
他拿不定主意。
他自己不清楚母妃的野心和狠辣究竟會到什麼程度。
他甚至不敢去想，若這一切真是母妃授意的，那麼殷卿此刻躺在榻上奄奄一息，便算得上是他間接害的。
隻要這個念頭浮起來一瞬，殷止的心口便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呼吸都窒了一拍。
他不敢查了，他怕再查下去，他承受不起真相。
從那天起，殷止再沒有踏進過殷卿的房間。
殷卿是在第四天的清晨醒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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