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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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那邊其樂融融的時候，毓慶宮裡的氣氛卻冷得能凝出霜來。
貴妃坐在銅鏡前，身旁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梳著那一頭烏黑如雲的長發。
象牙梳齒從發頂緩緩梳至發尾，每一下都輕柔妥帖，生怕弄疼了主子分毫。
貴妃闔著眼，麵上那驕矜的神情，像隻被伺候得舒坦了的貓。
梳子頓了一瞬。
貴妃緩緩睜開眼，目光從鏡中投向身後侍女的臉，那侍女盯著她鬢角某處看了一眼，察覺到她的目光立刻收了回來。
貴妃的目光順著侍女方才的視線移回鏡中，落在自己鬢邊。
那頭烏黑如瀑的秀發間，不知何時竟藏了根銀絲，像一道突兀的裂痕。
侍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磕在冰冷的金磚地麵上，聲音發著抖：“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
貴妃慢慢伸手，從鬢間拈起了那根白發，舉到眼前端詳了片刻。
她猛地拿起妝台上的螺子黛擲了出去：“滾出去。”
宮人們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連那侍女都連滾帶爬地退到了門外。
殿門闔上，偌大的內殿隻剩貴妃一人坐在鏡前。
她用力將那根白發撚斷了，指尖一鬆，碎發飄落在妝台上，轉眼便混進了香粉的細末裡，再也尋不見了。
殿門被叩響的時候，貴妃已經重新端起了茶盞，她抬了抬眼皮，語氣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進來。”
殷止推門而入。
他眉目間帶著連日奔波的倦色，但那股鋒銳的氣場還在，像入了鞘卻依然能讓人感覺到寒意的利刃。
他目光掃過地上那摔得零七八落的物件，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貴妃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止兒有事？”
殷止看了她片刻，終於開口：“母妃，邊塞的事，是你做的麼？”
殿內的空氣靜了一瞬。
貴妃端起茶盞，慢慢地吹了吹茶湯表麵的浮葉：“連你也懷疑母妃麼？”
殷止沒有回避她的目光：“兒臣隻是想知道真相。”
貴妃忽然笑了一聲：“止兒，你比母妃聰明，正是風頭浪尖的時候，母妃就算要動手，會蠢到用自己宮裡的人麼？留下這麼大的把柄讓人順藤摸瓜，我圖什麼？”
殷止心裡也明白，可心裡那個結始終解不開。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麵無表情地起身行了一禮：“是兒臣唐突了，兒臣告退。”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貴妃在他身後淡淡地說了一句：“止兒，你從小就是母妃最驕傲的孩子。
不要為了不相乾的事，和母妃生分了。”
殷止在門邊停了一步，沒有回頭，隻是低低應了一聲“兒臣知道”，便推門出去了。
貴妃重新坐回鏡前，伸手撫了撫自己的鬢角，那根白發已經被摘掉了，鏡中又是一頭烏發如雲的美人。
可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許多年前的事。
當年她和儷妃幾乎是同時入宮的，皇帝起初對她們都格外上心，她們從入宮那一天起就是對手。
那些年裡你害我我害你的戲碼演了無數回，彼此都從對方身上討不著太多便宜。
直到儷妃懷了殷卿。
那次貴妃的手段做得不算高明，不過是借著賞花宴在儷妃的膳食裡動了些手腳，想讓她的胎像不穩，她本意並非要那孩子的命，隻想讓儷妃吃些苦頭。
可儷妃身子本就嬌弱，那劑藥下去竟引動了早產，殷卿提前兩個多月來到了人世，在繈褓裡足足養了大半年才勉強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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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大發雷霆，可貴妃的母家是手握重兵的將門，朝堂上幾道折子一遞，事情便被壓了下去，最後不過是罰了她三個月的俸祿，禁足半月便草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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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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