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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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偏殿的門窗緊閉，侍衛退到了院門外守著，室內隻有殷懷瑾和那個乞丐相對而坐。
乞丐被帶回來之後始終低著頭，蜷在椅子裡，破爛的衣袍下是明顯扭曲的腿。
殷懷瑾沒有急著問話，隻是讓人端了一碗熱粥和幾個饅頭來放在桌上，自己坐在對麵慢慢斟茶。
白瓷杯裡的茶湯冒著熱氣，他端起來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著，既不催促也不逼迫，像位正在招待客人的尋常主人。
那乞丐起初還梗著脖子不動，可那碗熱粥的香氣一縷一縷地往他鼻子裡鑽，他已經不知多少天沒吃過一頓熱乎飯了，胃裡空得發疼。
終於他忍不住伸手去夠那隻碗，顧不上燙便大口大口地喝下去，嗆得直咳嗽，饅頭也狼吞虎咽地塞了半個，噎得直翻白眼。
殷懷瑾等他吃完喝完，才溫聲開口：“吃完了，咱們好好說說話，你叫什麼？”
乞丐抹了一把嘴，那點熱粥下肚讓他恢複了些許力氣，灰暗的眼底重新浮起戒備的光。
他看了看殷懷瑾那張溫和的臉，又看了看四周嚴絲合縫的殿牆，大約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草民賤命一條，不配讓貴人知道名字。”
殷懷瑾也不惱，換了個問法：“那你在京城街頭乞討多久了？”
乞丐沉默了半晌，含糊道：“……半月有餘。”
“之前在哪裡？”
“在……在一個有錢人家當差。”乞丐的聲音越來越低，“給夫人做些跑腿的活計。”
殷懷瑾慢悠悠地轉著手裡的茶杯，目光落在乞丐那條不靈便的腿上：“腿是怎麼傷的？”
乞丐的肩背猛地繃緊了。
他死死咬著嘴唇不說話，灰撲撲的臉頰上浮起怒意，手指攥著桌沿，指節根根泛白。
殷懷瑾看著他這副反應，心裡的猜測又篤定了幾分：“你不必怕，這裡沒有旁人，你若有什麼苦衷，隻管告訴我，我能替你作主。”
乞丐的嘴唇抖了抖，似乎在極力壓製著什麼。
他忽然抬起頭來，眼裡湧上血絲密布的恨意：“你們這群背棄信義的畜生！”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聲音淒厲。
殷懷瑾端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麵色卻沒有變。
“我早該知道！”乞丐的聲音越來越大，含著哽塞的泣音，“你們這些人說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說什麼事成之後給錢，說什麼替我小妹請大夫，說什麼一輩子不愁……”
“全他娘的是放屁！事成之後連我也要殺！我拚了命逃出來摔斷了腿，在街上像條狗一樣活，沈家那女人就是個瘋子，你們和宮裡搭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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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殷懷瑾握著茶杯的手，忽然重重地磕在了桌麵上。
瓷杯與木桌相撞發出一聲沉鈍的悶響，杯中茶湯晃了晃，濺出幾滴落在桌麵上，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殷懷瑾的臉白了一瞬。
他定定地看著乞丐，那雙溫潤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翻湧、坍塌、重新拚合。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開口時聲音竟然有一絲他自己都控製不住的顫抖。
“……你說什麼？沈家？”
乞丐被他那副驟然失態的模樣嚇住了，話頭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他盯著殷懷瑾那失去從容的麵容，似乎意識到他方才脫口而出的那個姓氏，似乎砸中了什麼了不得的命門。
乞丐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冷笑了一聲，眼底是破碎的瘋狂和絕望：“怎麼？你不是說能為我做主嗎？你也怕沈家？”
“告訴你也沒什麼，反正我這條命早就不值錢了，殺了我也罷。"
他喘了口氣，乾裂的嘴唇翕動著，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把這苟活以來爛在肚子裡的東西一口氣全部吐出來：“我本就是沈家養的刺客，那女人說有個活兒要我乾，不是什麼殺人放火的大買賣，就是替遠去邊塞她盯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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