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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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懷瑾跪在皇後身側，聽到這句，他垂著眼，也雙手合十，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
佛祖在上，信男殷懷瑾誠心祈願。
願小九傷勢好全，不留一絲病根，他身子骨本來就弱，這一回流了那麼多血，莫要損了元氣。
願他往後無病無災，平安喜樂，長命百歲。
他睜開眼時，皇後已經拜完了，正在一旁低聲與主持說著什麼。
殷懷瑾起身走到殿外的廊下，看著院子裡那棵數百年的老銀杏。
初秋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邊緣染了一線金邊，在灰白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沉靜溫潤。
皇後從殿內出來時，見他站在銀杏樹下望著遠方出神，也沒打擾。
她提著裙擺慢慢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
“在想小九？”皇後問。
殷懷瑾回過神來，麵色如常地笑了一下：“什麼都瞞不過母後。”
皇後沒再說什麼，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母子二人並肩站在樹下，風吹過來，銀杏葉子沙沙地響著，有幾片半黃的葉子打著旋落下來，落在皇後的披帛上和殷懷瑾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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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國寺的鐘聲響了，悠長沉厚，一聲接一聲地蕩開來，在山穀間回響了許久才漸漸消散。
皇後閉目聽了片刻，麵上浮起安然的笑，像是被那鐘聲將心底的憂慮也一並滌蕩了幾分。
她睜開眼說：“回去吧。"
殷懷瑾應了一聲，扶著皇後下了石階。
皇後上了馬車回宮，殷懷瑾卻沒有跟著一道走。
他站在護國寺山門外的石階上，看著母後的車駕順著山道漸漸遠去，才轉身往山下市井的方向走去。
隨行的侍衛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保持著既不打擾的距離。
京城的街市一如既往地熱鬨。
時近中秋，鋪麵兩側掛出了各色的燈籠和彩幡，賣月餅和桂花糕的攤子前圍了不少人，糖炒栗子的香氣混著烤餅的熱氣在空氣裡浮動著。
殷懷瑾在人流中慢慢走著，目光在各色小攤上掠過，想著給小九帶些什麼回去。
他記得殷卿愛吃甜食，前幾日在邊塞吃奶糕時那副雀躍的模樣還在眼前，便走到一家賣蜜餞糕點的鋪子前，挑了一包桂花糕和一包蜜漬梅子，讓店家仔細包好了。
他提著紙包剛轉身，便聽見前方人群傳來一陣騷動。
隔著半個街口，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正被人從一家食鋪門口踹了出來。
那乞丐蜷在地上咳嗽了兩聲，又掙紮著爬起來，往旁邊攤子挪了幾步，還沒開口討要便又被攤主揮手趕開了。
圍觀的行人有的皺眉繞行，有的掩鼻避開，沒有人伸手幫忙。
殷懷瑾的步子頓了一下。
那乞丐看起來年紀不大，身形瘦削，蓬頭垢麵地縮在街角的牆根底下，半張臉埋在破爛的領口裡，隻露出一雙灰撲撲的眼睛。
他大約是看見了殷懷瑾一身質地上乘的衣料和手中提著的精致的糕點包，便拖著不太靈便的腿朝這邊挪了過來，伸出手想去夠殷懷瑾的衣擺。
那手伸到一半，旁邊的侍衛便皺著眉上前一步，一把隔開了那隻滿是泥汙的手：“乾什麼？宮裡的貴人也是你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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