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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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觥籌交錯和絲竹聲被赫連迦甩在身後。
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桂花和泥土的氣息，倒是比殿裡那些熏香和酒氣讓他舒服些。
方才皇帝那番欲蓋彌彰的暗示雖然沒明說，可赫連迦在北狄王庭長大，從小就聽慣了那些彎彎繞繞的話術。
皇帝看七公主和奚回雪的方向那幾眼，再加上不著邊際的客套話，赫連迦心裡便有了數。
中原人慣愛用聯姻做籌碼，他見怪不怪了，隻是覺得無趣又俗氣。
倒是那個小皇子離席讓他心裡懸了一下。
赫連迦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隻知道那人離席之後，太子也跟著出去了。
他端著酒杯在宮道上漫無目的地走了片刻，不知不覺便踱到了禦花園附近。
夜間花木的香氣比白日裡更濃幾分，桂花的甜味混著木樨的清苦，在月光下織成一張氤氳的網。
赫連迦本來已經打算折返了，卻在經過一道月洞拱門時，腳步不自覺地頓住了。
拱門另一側的賞月亭裡，有人。
赫連迦的夜間視力極好，這是草原上騎馬射獵練出來的本事，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亭中的石凳上坐著兩個人。
那太子姿態閒適地坐在那裡，而那個方才讓他留心了一整晚的小皇子，正歪著身子靠在人家懷裡，半邊臉頰貼著太子的肩窩，衣袍的領口微微鬆散著，露出白皙的頸側，像一隻被揉舒服了的貓，渾身的骨頭都化在了那片暖融融的體溫裡。
赫連迦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看見太子的手搭在那小皇子腰側，沒有用力，隻是鬆鬆地攏著，像捧著什麼極易碎的瓷器。
而那小皇子似乎渾然不覺這樣的姿態有何不妥，他甚至微微偏過頭，用鼻尖蹭了一下太子的肩頭布料，嘴裡含糊地說了句什麼，太子的唇角便彎了起來，低頭在那小皇子的耳垂上蹭了一下。
赫連迦端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他站在拱門的陰影裡，月光將他半張臉照得明晃晃的，另半張臉隱在暗處。
碧色的瞳仁在黑暗中微微眯了起來，像一隻夜行的猛獸瞥見了不該看見的獵物。
中原人的關係這般亂麼？
他原以為這小皇子隻是生得嬌了些，像是經不起風吹雨打的白瓷花，可此刻他窩在太子懷裡那副慵懶又乖順的模樣，明明隻是靠著人休息，偏生那雙微微闔著的眼眸和微微張開的唇瓣被月光一照，便像是一朵被露水浸透的花，湊近了便能聞到甜膩的香。
赫連迦磨了磨後槽牙，想起席間那小皇子朝他這邊眨眼睛時抿唇笑的模樣。
他當時隻覺得心跳快了半拍，心裡暗罵自己沒見過世麵，可此刻看著亭中那兩道幾乎要融在一起的身影，他忽然覺得那笑容大約是有意為之的。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那麼亮那麼勾人，怕不是見誰都那樣笑，對誰都那樣搖尾巴。
赫連迦的嘴角往下壓了壓。
……
殷卿蹲在池塘邊，手裡拈著一根細細的狗尾巴草，有一下沒一下地撩著水麵。
池塘裡的幾尾紅白錦鯉以為有人喂食，聚攏過來張著嘴探頭探腦，草尖拂過水麵蕩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魚兒撲騰了一下又散開，過一會兒又聚回來，反反複複地，倒像在陪他玩似的。
往常這種時候殷止總會在他旁邊。
殷止不在，殷卿總覺得身邊空落落的，太子哥哥公務繁忙，殷音雖然時常來找他，但到底是女孩子，不能像從前那樣沒輕沒重地玩鬨滾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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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怪，明明上頭有那麼多哥哥姐姐，可他最親近的偏偏就是這麼兩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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