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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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快散的時候，殷卿已經徹底迷糊了。
他靠在赫連迦懷裡，被他半摟半抱地穿過營地中央，夜風裹著酒意吹在他臉上，涼絲絲的，可他那張被篝火烤熱的臉頰怎麼也降不下溫來。
他聽見赫連迦胸膛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透過衣料傳過來，眼皮便越來越沉。
直到赫連迦掀開王帳的簾子，彎腰將他抱進去，暖融融的氣息撲麵而來，殷卿才迷迷糊糊地睜開了一條眼縫。
他看見了滿眼的紅色。
帳內不知何時被布置過了，厚重的掛毯換成了深紅色的，邊緣綴著金色的流蘇，矮桌上鋪了紅綢，上麵擺著幾隻雕花木盤。
連榻上的被褥都換成了繡著暗紅色雲紋的厚毯，而最讓殷卿的目光移不開的，是帳角處擺著紅白相間的小獅子裝飾，毛茸茸的，紅綢紮的繡球被它們踩在腳下，鬃毛用染紅的羊毛編成的，在燭火下泛著暖融融的光。
殷卿愣愣地看著那對小獅子，腦子被酒意泡得轉得比平日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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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恍惚間以為這是什麼紅燭高燃，鸞帳低垂的新婚之夜，心裡咚地跳了一下，酒意都嚇醒了一瞬。
可他定睛再看，才發現那些紅綢和掛毯上並沒有喜字，小獅子裝飾也是尋常的新年擺件，隻是被燭火映得格外喜慶熱鬨。
他偏過頭，有些迷糊地望著赫連迦：“這是什麼？”
赫連迦將他輕輕放在榻上，自己順勢蹲在榻邊，伸手替他把額前被壓亂的碎發撥開。
他眼眸裡映著燭火和滿帳的紅光，嘴角帶著柔軟的笑意，聲音也放得比平日輕了幾分：“新年布置，北狄過年不興這個，但我想著你大概會想家，便讓人按你們中原的樣式弄了一些，或許有些不倫不類。”
殷卿聽著他的話，目光從那對小獅子移到赫連迦的臉上，鼻尖忽然有些發酸，那些被酒意壓下去的想念又無聲地漫上來，漫得他眼眶都微微泛了紅。
他沒有說話，隻是抬起手來，主動環上了赫連迦的脖頸。
殷卿手臂軟軟地搭在赫連迦後頸上，指尖交握著，把赫連迦的腦袋往下帶了些許，然後微微仰起臉，唇瓣便貼了上去。
那吻帶著奶酒的甜香和笨拙的急切，殷卿不太會主動吻人，隻是憑著本能含著赫連迦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又笨笨地探出舌尖去舔他的唇角，像是在摸索什麼陌生的東西。
赫連迦被這突如其來的主動弄得愣了一瞬，隨即變成了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歡喜。
他沒有急著回吻，而是任由殷卿笨拙地試探著，隻是微微張開唇，溫柔地回應著他每一寸生澀的觸碰。
殷卿的吻漸漸從他唇瓣滑到了他的下頜，又沿著下頜線蹭到他耳畔。
赫連迦被他蹭得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呼吸也重了幾分，可他始終沒有壓下去，隻是跪在榻邊由著殷卿主動。
直到殷卿吻累了，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含含糊糊地道謝，赫連迦才伸手將他摟緊了，掌心貼著他的後腦，慢慢摩挲著他柔軟的發絲。
“謝什麼，”赫連迦的聲音低低的，像是怕驚碎了什麼，“以後每個節日都給你弄，你在北狄就不必想家了。”
殷卿的眼眸忽然失了一瞬的焦。
那感覺來得突然，像是一陣眩暈從後腦漫上來，他的睫毛顫了顫，琥珀色的瞳仁微微渙散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東西輕輕拽了一下神智。
赫連迦正低頭吻著他的額角，唇瓣貼著他微微發熱的皮膚，感覺到懷裡的人忽然安靜了一瞬，便退開半寸看他。
殷卿眼眸裡還汪著一層未散儘的水光，可那光有一瞬間像是被什麼蒙住了，變得有些空茫茫的，但又很快恢複了帶著微醺醉意的柔軟。
赫連迦眯了一下眼，指腹輕輕蹭了蹭他泛紅的臉頰，語氣危險：“怎麼？該不會告訴我說你到現在突然反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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