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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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回雪在帳外站了整整一夜。
赫連迦命人攔住了他的去路，不讓他靠近王帳半步，他就站在雪地裡，等著那燭光熄滅，又等著天色從墨黑慢慢轉成灰白。
雪從他肩頭落下來，洇濕了他深色的衣袍。
赫連迦的屬下也清楚，巫祝是這片草原上與單於幾乎平起平坐的人物，沒有人敢真正對他動手，儘管赫連迦已經對外放下了話不見他。
但奚回雪等到天亮，等到營地的炭火重新冒起炊煙，等到帳門被緩緩推開，赫連迦才赤著上身走出來，示意他進來。
赫連迦沒有穿外袍，肩頸上還留著殷卿昨夜留下的抓痕，一眼也沒有看奚回雪：“我說過別讓我看見你。”
奚回雪開口時聲音卻是沉的：“赫連迦，你不該這樣對他。”
赫連迦嗤笑一聲，滿腔的怒意和憤懣，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噴泄的出口，直直地懟上奚回雪的視線：“我不該？你倒來說說，你在我的新婚夜拐走我的王妃，駕著馬車逃走，你倒有臉來跟我說不該這兩個字？”
“是我要帶他走，與他無關。”
奚回雪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他沒有錯，錯的是我，是我一廂情願，是我癡心妄想，是我想著魔了，才會做出這種荒唐的事來。”
赫連迦冷笑一聲：“你以為你把罪名攬過去我就能當無事發生？他和你不清不楚藕斷絲連，你跟我說他沒有錯？”
或許是這句話刺中了什麼，奚回雪沉默了一瞬，停頓了那短暫的片刻後，終於剝開了身體內的傷口：“赫連迦，你知道嗎？是我嫉妒你，才給他下了咒。”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入深井，在空曠的雪地裡彈不出一丁點回響。
赫連迦的冷笑僵在臉上，他盯著奚回雪，像是沒聽懂那幾個字，聲音慢下來：“你說什麼？”
奚回雪抬眼看他：“新歲那夜我喝多了，看見他靠著你笑，我嫉妒得發了瘋，用了禁術，讓他忍不住想親近我。”
“你幾次看見他的那些所謂的不忠，那些茫然，讓你懷疑他的那些舉動，全都是因我而起。”
帳外風起，吹得帳布獵獵翻卷。
赫連迦像是被人一刀捅在胸口，鈍痛順著脊椎蔓延上來，麵容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像這冬日的天空一樣灰暗。
“你給他下了咒。”他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牙根用力，“那你又為什麼來告訴我現在告訴我，是為了讓我放了他，再讓你繼續蠱惑他？”
奚回雪語氣隱隱有些發澀，卻還是接下去：“因為我不想害他了，他不是該用齷齪手段得到的東西，他意識也掙紮過，隻是敵不過巫術的拉扯。”
赫連迦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刀鞘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隻等心神一動便會彈出來。
他想殺了他。
這個念頭清晰而強烈，如果不是這個人，殷卿就不會猶豫，更不會在新婚夜謀劃著離開他。
但下一個念頭又讓他停住了，殷卿現在中著巫術，喜歡著奚回雪，如果自己把奚回雪殺了，殷卿會怎麼樣？
他會恨，會哭，會痛苦，會在巫術的影響下發瘋似的記恨殺死他心愛之人的赫連迦，那時自己的手上會沾滿血，又永遠挽回不了他。
他不怕殺人，但他怕殷卿恨他。
刀沒有拔出來，赫連迦一拳砸了過去，奚回雪踉蹌後退兩步，撞翻了矮桌，嘴角立刻湧出血絲來。
他撐著地麵緩緩站穩，咽下口腔中血的鐵腥味，沒有還手。
幾拳下來，奚回雪嘴角的血沫一路淌到下巴，微微撐起上半身，咳了兩聲，喉頭一甜，又咳出一口血來，順著嘴角溢出。
某種詭秘的冷笑在他唇角緩緩綻開。
赫連迦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人從地上拎起來逼他直視自己：“你現在就解，他要是有任何病根落下，我讓你也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他咬著牙吐出這句話，奚回雪被拎著，歪著脖子看他，嘴角還帶著血沫笑出了聲，笑到後麵又咳了幾口血出來，聲音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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