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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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的婚宴沒有中原那麼多繁文縟節，卻比中原更熱烈。
篝火燒得衝天高，劈啪作響，酒壇子一隻接一隻地被抬上來，喝空了便被隨手甩到一旁，砸在雪地上悶悶地滾出去。
赫連迦站在宴席中央，換了一身正紅色的北狄婚服，腰間束著鑲銀的寬皮帶，頭發高束，露出輪廓分明的臉。
他的目光一直追著那個同樣穿紅衣的身影，眼底有掩不住的光。
殷卿站在人群之間，被婦人們圍住，那些婦人嘰嘰喳喳地，有往他手裡塞紅棗的，有往他發間插銀簪的，有拉著他的手誇他長得好看的，他抬手招架不迭，一張臉被鬨得通紅。
赫連迦遠遠看著，嘴角不自覺彎了彎，隨即又壓下去，走過去把人從那群婦人中撈出來：“夠了，別把人嚇跑了。”
婦人們見新郎官來接人了，便自覺地散開，隻留下殷卿站在他身邊，整個人裹在寬大的紅衣裡，看起來像個被搶親的嬌公子。
赫連迦低眸看他這副模樣，見他衣領都有些歪了，便伸手替他拉了拉正，聲音帶著淡淡的暖意：“累了？”
殷卿搖搖頭，又點點頭，眼睛被火光映得亮亮的：“有些暈。”
他腳踝上那道鎖鏈今日已經被赫連迦取下來了，算是對他的一種讓步。
他說著，目光落在不遠處那些還在拚酒的將士身上，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他們方才一直敬我酒，我沒喝幾口，但光聞著那味兒就快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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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迦聞言，挑眉看他一眼：“那最後一輪敬酒，你打算怎麼辦？”
北狄婚俗中，新郎要有過桌酒，也算是當眾定下名分，一碗一碗地回敬長輩與族老，這規矩躲不開，但凡成了親都繞不過這一遭。
殷卿一想到方才那些比他拳頭還大的酒碗，臉都白了，他伸手輕輕攥住赫連迦的袖子，仰頭看他：“我喝不了酒，你知道的。”
赫連迦低頭看他，目光微沉。
他當然知道懷裡的人不勝酒力，方才那些酒雖然他隻是沾唇，可酒氣已經爬上他的眉梢眼角了，再喝下去怕是要當場醉倒。
北狄的規矩重，他倒也不是一定要殷卿真的喝下那些酒，可大庭廣眾之下若是輕此種隨意帶過，難免有人要閒話。
他正思量著，殷卿卻已經踮起腳尖伸著雙手攀住他的肩膀，仰頭湊上來，想吻他，但他身量不夠，即便踮儘了腳，也隻在堪堪能碰到赫連迦的下巴的位置。
赫連迦被他這猝不及防的舉動弄得一怔，低頭對上那雙被火光映得亮晶晶的眼睛。
殷卿見赫連迦不動，像是有些急了，又稍稍踮了踮腳：“你彎腰呀……”
赫連迦喉結滾動了一下，緩緩低下頭，將自己的唇湊到他夠得著的高度，殷卿像得了什麼允準似的，輕輕貼了上去。
唇瓣碰在一起的瞬間，那道極輕的觸感像一根火柴擦過乾草，轟地燒起燎原的火來。
赫連迦幾乎控製不住想要加深這個吻，但他聽見四遭的起哄聲，便生生忍住了，隻是輕輕描了一下他的唇緣，便退了開去。
他聲音低啞：“夠了嗎？”
殷卿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又抬起頭來：“我先回帳裡等你好不好？你辦完事回來就能看到我。”
赫連迦沉默了許久，伸出手摸了摸殷卿的額角，最終低聲道：“好，你先回去，我過一會兒就回來。”
殷卿得了這一句允諾，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眼睛彎成月牙形，輕輕“嗯”了一聲，便從人群中退了出去。
他走幾步，回頭看了赫連迦一眼，見赫連迦還站在原地望著他，便又彎了彎嘴角，揮了揮手，然後才轉身往王帳的方向走去。
赫連迦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紅衣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才將碗裡的酒一飲而儘。
殷卿其實並沒有醉。
他酒量確實淺，但今晚他整場都隻是沾了沾杯沿，佯裝喝過，熱鬨的婚宴上，眾人皆沉浸在歡呼與碰撞的酒碗中，沒有人注意他已經悄悄脫離了喜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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