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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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卿緩了一會兒，覺得躺得渾身發僵，便撐著榻沿想坐起來。
他想出去透透氣，帳裡的空氣太悶，悶得他胸口發沉，可他的腳剛探到榻邊，觸地時卻聽到一聲清脆的金屬輕響，隨即腳踝處傳來被牽扯的阻礙感。
他低頭，看見了那根鏈條。
細細的一條，烏黑色的鐵環扣在他左腳踝上，鎖芯貼合著皮膚，另一端釘在床腳的粗木樁上。
銀黑色的鐵環襯著他白皙的膚色，像一枚隨意扣上去的枷鎖，卻真實地將人鎖在了這一方矮榻之上。
殷卿怔住了，安靜了數息，才緩緩抬頭看向赫連迦，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這是什麼？”
赫連迦正坐在榻邊，低頭看著他說：“你身子不好，別急著出去，這幾日你就在帳裡好好歇著。”
他語氣若無其事，伸手將他肩頭滑落的袍子提了回來：“等大婚辦完，我就幫你解開。”
殷卿卻聽不進去，他伸手摸了摸腳踝上那圈冰冷的鐵環，觸感又硬又涼，像一條盤在那裡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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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來，聲音有些發急：“我不要待在這裡，我要出去——”
他說著，嘗試著抬腳扯動鏈條，但另一頭的固定處紋絲不動，隻有腳踝的皮膚被勒出一圈淡淡的紅痕。
赫連迦原本還算溫和的神色一沉，他按住殷卿的肩頭，力道不大，卻不由分說地將人摁回榻上。
他彎下腰，眼底卻有種讓人發寒的占有：“你是想出去走走，還是想去找奚回雪？”
殷卿被問得愣住了。
他本來想說他隻是覺得悶，可赫連迦的目光太毒，那種審視的意味讓他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這個片刻的沉默，已經足夠赫連迦的心沉到穀底。
他像是被這短暫的猶豫點燃了什麼，眼底的那層溫度徹底消失了，聲音也冷下來：“我就知道，你果然還惦記著去找他。”
殷卿看著他陰沉的臉色，心裡那股陌生又強烈的壓迫感讓他不敢再說話了。
赫連迦從來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和以前那個會笑著縱馬的人判若兩人，他往後縮了縮，肩頭微微繃緊，像個被關進籠子裡才看清了獵手本來麵貌的小獸。
赫連迦見他退縮，麵上神色微微僵了一下，他看著殷卿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底忽然又被什麼刺了一下。
他昨天他請醫師來診過脈，醫師說殷卿身體無礙，沒有任何病狀，那日昏厥更像是情緒過激所致。
但恰恰是那句無礙，讓他心底的懷疑無法消解，如果他沒有生病，為什麼會偏偏在他撞破的那一刻，好巧不巧地暈倒？
他不想這樣想殷卿的，他想信任他，想擁抱他，想告訴他，是因為太愛了才不得不用這樣的方式牢牢鎖住他。
但每當他看到殷卿那雙飄忽不定的目光時，那種可恥的猜疑便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將他勒得快喘不過氣來。
他忽然俯下身，將殷卿的雙手都包裹在自己掌心裡，語氣柔情似水，柔軟到近乎哀求：“你乖乖待著好不好？我每天都會來陪你的，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帶過來，等大婚一過，你想去哪兒，我都帶你去。”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掌輕輕撫摩過殷卿的頭發，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幼獸。
殷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低頭看著自己腳踝上那道鎖鏈，又抬頭看著赫連迦那雙綠眸裡溫柔又偏執的光，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終於沒有再開口，隻是垂下眼睛，安靜地縮回了榻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赫連迦看著他這副乖順的模樣，慢慢收回手：“我會讓人三餐過來給你做吃的。”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回頭又看了一眼，殷卿還閉著眼蜷在榻上，腳踝上那圈鎖鏈在火光下微微反著光，像根無形的線，係在兩人之間。
赫連迦攥了攥拳，將簾子放下來，將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並擋在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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