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赫連迦滿眼歡喜地給他戴新打的耳飾，想起大婚那日赫連迦撫著他的臉，許下的承諾。
那不是他裝出來的溫柔，是真的，殷卿心底很清楚，赫連迦有多愛他。
可是，他真的不可以綁住他啊，那樣的愛，讓他又燙又痛，他怕極了，也怕又深陷進去，等那鎖鏈真的將他捆住時再也解不出來。
殷卿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兩道不同的念頭將他往不同的方向撕扯，他想走，可心底又有一個聲音在低低地說，這一走，一切都回不去了。
殷卿站在那裡，足足愣了好幾個呼吸的功夫，奚回雪看著他緊攥在車轅上的指節，指梢泛白，心底那根弦也微微繃緊。
“殷卿，”他低聲叫他，“你要是再猶豫，就沒機會了。”
殷卿回過神來，正要開口說，忽然一陣馬蹄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那馬蹄聲來得極快，殷卿臉色瞬間刷白，轉頭望向聲音的方向，聽到火光從道路那頭湧來，像一條蜿蜒的火蛇，正迅速朝這邊封住了整條出路。
為首的那匹黑馬快得像一道黑影，眨眼間已衝到近前，馬背上的人帶著滿身酒氣和寒風。
奚回雪本能地擋到殷卿身前，卻被赫連迦示意侍衛將他按住：“滾開。”
赫連迦翻身下馬，靴子重重落在凍土上，徑直走向殷卿，一把抓住了殷卿的手腕，殷卿嚇得一顫，還沒有開口解釋，就已經被赫連迦猛地一拽，整個人重心不穩撞進他懷裡。
“我的卿卿不是在帳裡等我麼，怎麼在這裡跟人私奔？”赫連迦的聲音在他頭頂上方響起，語調平靜得像冰封的河麵，但那份冷靜之下，是翻湧的怒意。
殷卿被他攥得手腕生疼，迎著他的目光，什麼都說不出來。
赫連迦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臉來：“你忘記自己答應我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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