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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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於正在用早膳，銅碗裡盛著熱騰騰的羊肉湯，他剛端起碗，便有親衛進帳低聲稟報了今日的事，說是巫祝奚回雪被赫連迦打傷，嘴角出血，身上多處瘀傷。
而這一切的起因，是因為新娶的那個中原少年。
單於放下碗，麵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帳內的氣氛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壓了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用帕子慢慢擦了擦手，站起身：“把赫連迦叫來。”
赫連迦是半個時辰後被傳召到單於帳中的。
他進來時，單於坐在主位上，正用一把小刀削著一塊木頭，頭也沒抬。
赫連迦在帳中站定，行了一個禮：“父汗。”
單於沒有叫他起來，隻是繼續削著手裡的木頭，慢條斯理地開口：“聽說，你傷了巫祝。”
赫連迦沒有說話，等於默認。
單於依然沒有抬頭，手中刀刃一頓，隨即繼續削下去：“為了那個外族少年，你對自己的摯友動了手，你可知道奚回雪是北狄的巫祝，他在草原上的分量，比你這個王子還重，你為了一個心思搖擺不定的人，連廉恥都不要了？”
赫連迦的下頜繃緊，依然沉默。
單於放下刀，終於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自己兒子身上，像一把鈍刀慢慢刮過：“我聽人說，那少年大婚那夜跟奚回雪跑了，是你把他抓回來的，現在你又為了他，去打傷奚回雪。”
“你不覺得自己已經著了魔，連是非都分不清了？”
帳內安靜了片刻，赫連迦抬起頭來，他的目光直直地迎上單於的目光，沒有任何退縮。
他緩緩跪下來，膝蓋重重落在粗糙的氈毯上，背脊卻挺得筆直：“父汗，我知道我做了什麼，也承擔得起。”
“承擔？”單於冷哼一聲，“你承擔的起什麼？你是北狄的王子，將來要繼承這片草原的人。”
“你為了一個外族男子，跟北狄的巫祝翻臉，甚至動手打傷了他，這是什麼樣的笑話？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們北狄？怎麼看我們王族？”
赫連迦跪在那裡，聲音平靜卻堅定：“父汗，殷卿是我的妻子，我選的人，他心思搖擺，是我的問題，是我沒護好他，讓他受了蠱惑。”
“奚回雪被打，是我一時衝動，我會向他賠罪，但我求父汗，不要插手我們之間的私事。”
單於的眉目驟然一厲，一掌拍在矮桌上，震得銅碗哐當作響：“兒女私情！你還有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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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走到赫連迦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你是北狄的王子，你的婚姻從來不隻是你一個人的事，你娶一個外族男子，我沒有阻攔，我由著你了，是覺得你高興便好。”
“可你現在呢？為了他，你連北狄的巫祝都敢打了，將來是不是連我這個父汗也要反？”
赫連迦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隻重複了一句話：“我不會做對不起草原的事，也不會做對不起殷卿的事。”
“你——”單於氣得胸口起伏，手指著赫連迦的鼻尖，卻一時說不出話來。他憋了半晌，終於猛地一甩袖子，轉身背對著他：“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赫連迦沒有遲疑，起身退出了大帳。
走出帳外時，冷風撲麵而來，他站了一瞬，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合攏的簾門，沒有再說話，轉身大步離去。
單於獨自立在帳中，胸口怒火翻湧，他站在炭火邊，沉默了許久，最後低聲罵了一句：“孽子。”
……
殷卿醒來時，意識像是從一層厚厚的棉絮裡浮上來，模糊而遲鈍。
他先感覺到的是暖意，有人在身側，輕覆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掌心貼著他的後腦，將他攏在懷中。
那人的呼吸平穩而舒緩，衣料上帶著淡淡的草藥苦味。
殷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簾裡映出近在咫尺的一張臉，奚回雪清雋的眉眼低垂著，下頜線條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淺淡的光暈。
殷卿愣了一下，懷疑自己還在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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