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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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春天，風一日比一日暖，草色從淺綠漸漸長成深翠，遠遠望去，像是有人將一片綠毯鋪到了天邊。
殷卿站在帳外，看著那片開闊的草原，怔怔地望著南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泛著一層淺淺的微光。
他站了很久，久到風將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才輕輕開口：“我想回去。”
赫連迦就在他身後不遠處，耳朵極尖地捕捉到了這句話。
他正在給馬匹梳理鬃毛，手上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放下梳子，走到殷卿身邊：“站這麼久，不冷？”
他伸手從背後將人攏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的發頂，用帶著幾分懶散柔和的語氣說道：“看來是餓了，我去給你煮羊肉吃，好不好？”
殷卿沒有回答，他在赫連迦懷裡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說：“我想回中原。”
這一次他聲音清晰了很多，也沒有轉圜的餘地：“我想去見母妃。”
赫連迦臉上的笑僵了片刻，他低下眉眼，看著懷中那人琥珀色的眼瞳，裡麵透著一種他熟悉的執拗，他沉默了幾息，放低聲音想說些什麼，又琢磨了一下：“你上回寫的信不是已經有了回信？”
殷卿的聲音有些發悶：“我想親眼看看她，你知不知道我多久沒見她了？”
他是母親十月懷胎的骨血，他離得那麼遠，連一封回信都收得艱難，如今聽說儷妃病重，那種思念便像野草一樣在心底瘋長，燎得他日夜不太安寢。
赫連迦沉默得更久了。
他隱約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中原那邊的消息並不好，殷卿的信是否能送到不許仍未可知，儷妃的回信也來得太順，像是有人刻意準備好的。
他一向直覺敏銳，在北草原上，他的直覺從來沒有錯誤過。
他收緊手臂，將殷卿抱得更緊，低頭哄他：“卿卿，你先別急，等確認中原那邊的形勢安定了——”
話還沒說完，殷卿陡然掙紮起來，將赫連迦推開，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泛著水光，像是又要發怒。
殷卿聲音也拔高了些：“你根本不想讓我回去！你隻是把我關起來而已！”
赫連迦心裡又疼又酸，重新伸手將殷卿拉進懷裡，箍住他的腰背，低下頭在他耳邊低聲哄：“卿卿，你聽我說，你母妃若真是病了，我替你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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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這封信真的是你母妃寫來的嗎？萬一是別人冒充的呢？”他語氣裡的懷疑，在殷卿聽來更像是推托。
殷卿在他懷裡掙了兩下，沒有掙開，忽然不動了。
他安靜了兩秒，伸手慢慢地摸到了赫連迦腰間隨身佩著的那把匕首，刀鞘被他無聲地拔開，出鞘的刀刃在帳內燈火中泛出冷光。
赫連迦頸側一涼，刀鋒貼著他脖頸的皮膚，力道極輕，卻帶著明確的威脅意味。
殷卿抬起頭來：“我沒有殺你的意思，我就要你讓我回去。”
他將刀抵在赫連迦喉嚨前，刀尖觸到皮膚，落下一道淺淡的印痕：“你讓不讓。”
赫連迦低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豔麗的臉，看著他眼眶裡打轉的淚和眼底交織的憤怒焦灼。
那柄匕首抵著頸側，赫連迦並不怕，反而輕微地笑了一下，低聲問他：“你回了中原，你回哪裡去呢？殷懷瑾現在已經是皇帝了，你也很清楚。”
“你當初是為什麼要從那座宮裡逃出來？卿卿，你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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