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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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卿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瞬，慢慢聚焦，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陌生的屋子。
雕花木窗，錦緞帷帳，梳妝台上擺著幾盒胭脂水粉，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脂粉香。
不是驛館，更不是皇宮。
他撐著床榻想要坐起來，手摸到身下的被褥是上好的綢緞，但他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最後的記憶，還是在那條窄巷裡。
殷卿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麵紗還在，但歪了些許，他正將麵紗重新拉好，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來人看他醒了，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像是賠笑般的表情：“小公子醒了？”
他上下打量了殷卿一番，然後走近兩步，隔著麵紗細細端詳他的眉眼，目光落在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上時，露出滿意又慶幸的神色：“這下公主總該滿意了。”
殷卿皺起眉，聲音帶著初醒後的沙啞：“你說什麼？公主？”
他頭腦忽然清醒了幾分，難道這是殷音的府邸？
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殷音的名諱了，他還在宮中時，殷音縱然性子張揚了些，卻不曾聽說過這般強搶民男的行徑啊。
可麵前這人說的語氣，倒像是他在替殷音四處搜羅色相好的男子進獻一般。
那人也察覺自己說漏了嘴，但他看殷卿那副茫然懵懂的模樣，又見他麵紗露出的那半張臉玉白無瑕，纖弱的身段裹在一件不顯眼的衫子裡，怎麼看都像是哪家戲班子裡跑出來的小伶人。
那人便哄道：“小公子，你莫怕，我們請你去的是殷音公主府上，那可是皇親國戚的府邸，金鑲玉砌的，吃穿不愁。”
“你看你生得這樣好，公主就喜歡你這個模樣的，你若進去了，把公主哄高興了，那就是享不完的福氣……”
殷卿心頭一跳，殷音怎麼會變成這樣？
殷卿沉默著沒有說話，那人見他不掙紮也不吵鬨，倒是心虛地咳了兩聲，又在心中暗歎。
這也不能怪他，殷音的脾氣那麼跋扈，倘若今日沒領個像樣的人回去，殷音發起火來，他這條命都不夠她折騰的。
他彎腰低聲寬容道：“小公子，我們也不傷你，公主府上好吃好喝，錦衣玉食，你若是得寵，將來日子可比外頭朝不保夕強十倍。”
他見殷卿不說話，隻當殷卿是認命了。
……
公主府朱漆大門，銅釘鋥亮，門前兩座石獅子齜牙咧嘴，像要把進門的生人吞下去。
馬車停在側門，那人帶著殷卿繞過幾重回廊，才在一間偏廳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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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了看殷卿，壓低聲音叮囑了一句：“你先在裡頭候著，公主晚些會過來，到時候你機靈些。”
說完便推開門，把他輕輕推了進去，又合上門。
殷卿站在屋裡，環顧四周，見房中陳設精致卻不失閨閣之氣。
靠牆一張長案，案上擺著幾卷曲譜，架著古琴，窗邊還有玉笛，看起來是個用來看歌舞的場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連像樣的行頭都沒有，被人擄來也是意料之中。
他摸了摸麵紗還在，略略定了定神。
他著將錯就錯，先以伶人的身份見殷音，等他見到殷音，再尋個合適的時機亮明身份。
殷音小時候那麼疼他，應當會幫他聯係儷妃，甚至幫他脫身。
這樣既不用驚動別人，也能見到母妃，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廳外傳來腳步聲，殿門被推開。
殷卿的心提了起來，抬眼望向門口，隻見一道身影從門外走進來。
來人身量修長，穿著身暗紅色的衣裳，腰間束著銀扣皮帶，那雙眉眼長開了許多，麵龐也變得更加美豔，眼底帶著懶散倦怠的神色，像看什麼都提不起太大興致。
殷卿看到她，眼眶差點一熱，幾乎要脫口而出喊她。
但那句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因為他看到了殷音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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