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狗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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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掏了掏耳朵,一臉無所謂地打斷她:“接下來就是罵我那命薄的娘,早死的爺爺,以及你那個狠心的兒子”他衝著藺英做了個誇張的鬼臉,一字一頓地吐出那個名字,“陳大山。”
藺英氣得臉都綠了,抄起手邊的掃帚疙瘩就朝他扔了過去。
小男孩腦袋一縮,靈巧地一閃躲過。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衝藺英吹了個響亮的口哨,然後朝院子裡喊了一聲:“狗將軍,跟我衝!”
老黃狗從窩裡竄出來,搖著尾巴跟在他身後,一人一狗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院門。
他帶著老黃狗走在村裡的小路上,那架勢活像將軍巡視自己的領地,趾高氣揚,目中無人。
路過村口小賣部時,他看見同村的陳大壯正蹲在樹蔭下,吸溜著一根紅豆冰棍,吃得滿嘴通紅。
狗娃眼睛一亮,從路邊撿了根細長的樹枝,當空一揮:"陳大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狗將軍,跟我衝啊!"
"汪!"
一人一狗氣勢洶洶地衝了過去。
陳大壯嚇得魂飛魄散,冰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前跑:"陳狗娃!你給我等著!我告訴我媽去!"
狗娃才不管,追出二裡地,直到陳大壯連滾帶爬鑽進家裡,大門砰地關上,他才停下來,叉著腰哈哈大笑。笑完了,他低頭看見地上那根已經化了一半的紅豆冰棍,咽了咽口水。
“快走,狗將軍!”他一邊跑一邊喊,心裡盤算著回去用水衝一衝還能吃。
可還沒等他跑到家門口,那根冰棍就在炎炎烈日下化成了一攤黏糊糊的糖水,順著他的指縫滴滴答答地淌了一路。
他坐在自家的門檻上,手裡隻剩一根光禿禿的木棍,和一雙黏糊糊的、沾滿了糖水的小手。他低頭看著那根木棍,猶豫了一下,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好甜。
然後他將那隻黏糊糊的小手伸到老黃狗麵前,老黃狗伸出舌頭,啪嗒啪嗒地舔著他的手心,舔得他癢癢的,咯咯地笑了起來。
"英大娘!你家這個狗娃還管不管了!"一聲暴喝炸響在院門口。
陳大壯的媽媽,一個五大三粗的婦人,叉著腰站在那兒,滿臉橫肉氣得直顫:"帶著狗追著我家大壯滿村跑,嚇得孩子到現在還哭呢!"
藺英正坐在院子裡納鞋底,聞言把針線往簸箕裡一扔,趿拉著鞋衝出來:"咋沒管?你要想管,你來管!"
她一把拎起門檻上的狗娃,像遞貨物一樣往大壯媽麵前一送:"你帶走!你要是能管好,你管!"
狗娃一臉無所謂,甚至還衝著躲在母親身後的陳大壯呲著牙樂,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大壯媽大抵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人,氣得紮著腰,口不擇言:"英大娘,人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你那個厲害的大山兒子,怎麼能生出這種貨色?到底是不是陳大山的種啊?"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細細刮過狗娃的臉。那孩子長得跟個小姑娘似的,皮膚白,眼睛大,睫毛長得能扇風,半點不像陳大山那副粗獷的莊稼漢模樣。
藺英的臉唰地白了。
她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愣了一瞬,隨即撲了上去:"我撕爛你這張破嘴!你這個嘴裡生蛆的東西,滿口噴糞!"
兩個女人在院門口撕扯起來,引來半個村子的人圍觀。
"這是咋了?"
"大山媽,倆家孩子又打架了?"
"哎喲,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
.....
大壯媽看著旁邊越來越多的人,悻悻地掙脫開,往地上啐了一口,拽著自家兒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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